“有人在里面下毒?”
秦烟摇摇头,并不避讳,“我长姐送来的,没毒,是我多虑了。”
容湘拿起一盒口脂放在鼻下嗅了嗅,淡淡的花香飘入鼻息。
“她既是你长姐,也是齐王妃,是该多虑。”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斜入轩窗,在美人榻上酣睡醒来的波斯猫拱起背部舒展完身体,拐着猫步走到秦烟脚畔,踮起脚,一下跳进秦烟怀里,“喵喵喵”得拿头蹭秦烟的手。
时安的白雪,她玩儿腻了,便丢给秦烟养着了。
容湘盯着她怀里的猫瞧,漫不经心道,“我是来与你告别的,我已经向陛下辞去了女史之职。”
秦烟梳理猫毛的动作顿了顿,“你家里……没有迁怒你吧?”
辞去女史之位,等同于放弃了后位。
“不必担忧,今非昔比,我不是曾经的魏云絮,自有我的手段。”
秦烟手一停,波斯猫便又拿头去拱她,她继续帮白雪梳理毛发。
“听闻尚书大人十分看重你?”
阳光越来越盛,照得容湘如雪的肌肤近乎透明。
“我这便宜爹倒不是性情薄凉之人,没有嫡庶之分,喜欢聪敏能干的。”
“恭喜你,可以大放异彩了。”
容湘扬起脸,轻微扯了扯嘴角,笑容如大雪初霁一般澄澈耀眼。
两人之间隔阂尽消,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无话不谈。
“朝堂是否要变天了?”
秦烟明白她的意思,自那封名册被呈到李奇手里,已有十余名官员入狱。
“万万没想到,兵部尚书倒是难得的清臣。”
三省六部,只有兵部无一人卷入。
“我父亲是武状元出身,当过将军,平过叛乱,亲眼见过无辜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心怀天下,与陛下是一路人。”
说起前司空魏时章,容湘往往刻薄怨毒,说起现在的父亲,语气中却难掩崇敬。
秦烟瞥了瞥她,“你是替你父亲表忠心来了?”
容湘不以为意,“我父亲的忠心,若不是瞎了,都能看见。”
秦烟点点头,“李奇心里有数。”
宫人传来早膳,枣泥糕,燕窝粥,奶酥,翡翠烧麦,容湘都不大感兴趣,幸而最后又送来了蟹黄汤包、馄饨、春卷,容湘的眉头方才舒展开。
为了说话方便,秦烟遣退了伺候的宫人。容湘吃完两个蟹黄汤包,胃里犯腻,便吃了一勺燕窝粥压了压。
“两军交战,你夹在中间,不着急吗?”
秦烟挑眉,“怎么不急?”
对秦烟的选择,容湘心里有数,换自己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之法。
“不怕失去了太尉这个倚仗,将来太子无势可依?”
秦烟当然怕,剩下的岁月还长,谁能保证李奇能永远不变心?就算这承诺他愿意给,她也不肯信。
但太尉府也非良木,得为李耀培植一支他自己的势力。
秦烟抬眼看向对面小口喝粥的容湘。
兵部尚书府就是很好的选择。
“我父亲野心勃勃,任其发展,百害而无一利,太子若只有王家这一层倚仗,将来只会成为一个听话的活傀儡。”
容湘听出了其中机锋,不动声色,“你想要兵部尚书府站好阵营?”
“尚书大人志存高远,只忠于天下百姓与贤明君主,暂时勉强不来。”
一碗燕窝粥喝得见底,容湘拿起托盘中的锦帕擦嘴。
“不是我父亲,那便是我了。”
“云絮,我只希望你能和我站到一起。”
来日,朝堂之上若能有魏云絮的一席之地,她与兵部尚书府便能一起成为李耀坚实的靠山。
最近秦烟一直在为王家的事劳心,无暇顾及秦家爹娘,容湘出宫后没几天,多日不见的秦络便找到了她,眼睛通红,想是才哭过。
秦烟吓了一跳,忙把秦络拉进暖阁,“我的亲姐,这是怎么了?”
秦络吸吸鼻子,从袖囊中拿出一张叠好的信纸。
“庆云表哥送信进来,说母亲患了急病,可佛画交期在即,王司制不允假,可我心里放不下,烟儿,你能出宫去看看母亲吗?”
秦烟一把扯过信纸,展开,一时间也慌了。
“前些日子我休沐时回了秦府,那时候还好好的啊。”
“信上说是急症,的确是很突然。”
秦烟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络,她也心乱如麻,握了握秦络的手,“别急,我现在就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