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那些人早已噤声,看着一开始还好端端在黄土脚下的小纸盒一下子面目全非,后背出了一层虚汗,像是看到了暴雨涨洪后自家的房屋一般。
此时秦颐一对着众人开口,“这里的两堆土哪一堆更像是如今的凌河各位应该心知肚明,倘若暴雨倾盆,那这些纸盒子便是咱们的下场。”
秦颐一伸手拿起一早命人放在土堆底下仿制住宅的纸盒子,没有半点嫌弃被它黄泥弄脏、压塌。
这些便是她在离京时命人快马加鞭来到西北准备的东西,就怕绿植长势不好,不能服众。
路霁安看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沾染了黄泥,眉头微微拧了下,有些不悦她自己亲自动手去碰那些脏东西。
“即便这样,那、那也不能笃定会下暴雨啊。”
“是啊,敢问公主是哪位高人告诉您会下暴雨的啊?”有大胆的人问。
秦颐一命人将东西处理了之后,才看着那人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诸位若是不信,就看三日后是否会降雨便好。”
那位算命先生既然能够知晓她有奇遇,那是否能够下雨这一点小事,定然也不会有错。
秦颐一只能赌这一次,赌那老者的话是真的。
“诸位,性命为先,不会涨水最好,若是涨了,我们有防备也不必惊慌不是吗?”秦颐甄开口道。
人群中有人点点头表示认同,但还是有人一脸不屑或者犹疑不定。
“我们也不是逼着各位现在就启程,到了下雨那日我们便转移到凌山,也耽搁不了大家多少事。”秦颐一又道。
“各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两位殿下也是为了我们的性命考虑,咱们可不要辜负公主的美意啊。”周县令开口。
他虽然也对降雨一事存疑,但就如他所说一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发生洪涝,上面问罪下来,他一人可担待不起。
第35章
是夜,夜朗星稀。
秦颐一、秦颐甄姐妹二人走在街上,迎着夜晚难得有些凉的微风,心情不错。
不远处,跟着路霁安等人。
今日的那一番动作,想必再不赞同转移一事的人也的回去好好掂量掂量在性命和麻烦之间该选择谁。
“一一,若是三日后没有降雨该如何?”秦颐甄看着嘴角带笑的六妹,开口问。
实在不是她故意破坏六妹的好心情,而是担忧三日后没有降雨该如何面对那些民众。
“五姐不必担忧,先不说一定会下雨,就是不下,那也不是我们说的三日后下雨,而是高人说的。”她俏皮地冲秦颐甄眨眨眼。
秦颐一愣了一瞬,之后哑然失笑。
果然是她听到六妹的心声先入为主了,今日从始至终,她们只说有高人言,三日后会下雨,她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对百姓有那些安排。
见秦颐甄反应过来,秦颐一又道:“况且,五姐忘了,你你我是公主,还有父皇亲赐的令牌,就算没有下雨,他们又能奈我何?”
秦颐一扬起下巴,又恢复了以往在京城时的骄矜模样。
秦颐甄笑,自从来了西北,六妹很久没有这般放松了,不是奔波在赈灾的路上,就是日日忧心百姓安危。
还是这副小模样看着令人舒心。
两位公主在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后面的三个大男人就沉默得令人窒息。
路霁安压根不愿搭理人,陈既此刻仍在思考两位公主在县衙的那一番所作所为,以及若洪涝一事为真,那在朝廷即将引起巨大震动。
与他们并排而行的卓然与陈既所想大同小异,若此事为真,那朝堂上或许真要出女官了。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前面秦颐甄越发窈窕的背影,眼中的势在必得明显得惊人。
若是她们真能成功,那一旦娶了和顺公主,他桌家在朝中只会如虎添翼,毕竟女人就算再厉害也得出嫁从夫不是,这样父亲便也不会只看中大哥了。
察觉到陈既似乎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卓然看过去,便与陈既那双带点清寒的眸子对上。
他不慌不忙地收起眼中的神色,扬起嘴角跟陈既搭话道:“两位殿下当真厉害,不输男子半分。”
陈既:“的确如卓兄所言。”
他虽不像路霁安那般目中无人,但言简意赅的话语中还是透露出几分不愿搭理卓然的意思。
卓然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似随口感叹:“不知这样的女子,又能有什么样的男子能够与之相配啊!”
陈既语气有些冰冷:“天家公主金枝玉叶,等闲人自是配不上。”
卓然:……
看出他不太想与自己搭话,他识相闭嘴。
陈既耳边不再有嘈杂的声音,思绪不由得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