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朝廷那些官员哄过太多次,他们心底始终不安。
“来了,来了来了。”
远处,有人高声喊道,声音远远而来。
秦颐一惊喜回头,是粮食,粮食到了。
一行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声音吸引,唯独路霁安,偏头看向了站在木箱上的秦颐一。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惊喜,看着她嘴角绽开如花般的灿烂笑容,看着她眼底的熠熠光彩,路霁安觉得这小公主还真傻,怎么总是要背负着他们的责任而活呢?
”
禀公主,一百担粮食已安全押送至此。“领头的侍卫跪地行礼道。
“一百担粮食,一百担粮食啊。”
“你们听到了吗,那是一百担粮食啊。”
“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终于不用挨饿了。”
……
灾民们听到那侍卫的禀报后,个个激动欣喜,热泪盈眶。
“诸位排好队,不要乱不要挤,务必保证大家的安全,咱们马上放粮。”
秦颐一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立即反应过来道。
众人闻言,脸上或凶残暴虐或麻木淡然的神色被激动欣喜所代替,不知是谁带头,忽然高喊:“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遍又一遍,响彻云霄。
***
待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后,他们一行人回到那方不起眼的小院。
才进门秦颐一便急急倒了一碗水,大口大口喝下。
“瞧你。”秦颐甄笑着用手帕将秦颐一嘴边的水渍擦干,眼中是浓浓的心疼。
“五姐,我很开心。”秦颐一看着秦颐甄道。
“嗯,我也很开心。”秦颐甄真心实意道。
不亲自来到这里,她只知西北苦寒,百姓艰苦,但到了这里后,她才知,为何六妹会选择来到西北赈灾。
“那几个人,就劳烦世子了,务必将他们的嘴撬开,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谁的人。”秦颐一面若冰霜。
倘若动乱难以控制,今日不知要死多少人,又会引起怎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陈既闻言领命而去。
这位温阳公主,似乎很信任他。
路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既的背影,顿了顿,他又看向此刻已然换上一副笑脸与秦颐甄有说有笑的小公主。
难道这小子审讯人的手段会比他还厉害?小公主似乎对那小子不太一样。
“两位殿下真实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更是让在下刮目相看,你说是吧,行慎兄。”卓然笑着看向面色不太好看的路霁安道。
从来到西北便很少有存在感的他此刻倒是与路霁安搭起话来。
路霁安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出门。
卓然:……
见秦颐一姐妹二人看了过来,他一脸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对二人微微行礼后便也跟了出去。
才出院门,他那张稍显俊逸的脸便阴沉下来。
那日父亲忽然找到他,让他跟着两位公主一起来西北,说是要历练历练。
但他了解父亲的性子,一向无利不起早。不过因着和顺公主的缘故,他顺水推舟应下了。
与京中许多人一样,他认为两位公主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得一个心系百姓、为国为民的好名声,亲自走一趟做做样子罢了。
谁承想,到了这里,见到她们所做的一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狭隘了。
但他也知道,京中的那群人得知消息后,一定会坐不住。不过他没有想过,第一个坐不住的会是自己的父亲。
那日收到父亲的信件,让他给公主找点麻烦,之后再自己解决。
虽然父亲说得不够明朗,但他也明白父亲这是想让自己在这场赈灾中踩着公主上位,他虽觉得利用女子上位不光彩,但难得父亲对他如此重视,他最终还是派人去做了。
可今日看着城门边上的一幕幕,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窒闷。
她们为了黎民百姓尽心尽力,而他们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
他并不担忧事情会败露,只是忽然觉得,或许有些男子真的不如女子。
***
没过几日,秦颐一等人启程原路返回凌河县。
来到城门时,那日灾民暴乱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城门守卫兢兢业业的当差。
一路回程,他们又经过了那些县城,见赈灾事宜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甚至有些县城已然结束,秦颐一的心安定不少。
这一次赈灾,京中那群人都在等着看她们姐妹的笑话。
好在一开始她们联合周大人和父皇一道演了一场戏,否则右相那群人也不会放松警惕直到最后一处地方才出手。虽然苦难重重,但好在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就在底下一行人以为公主要启程回京时,只听秦颐一道:“回凌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