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本宫都不认识了?”秦颐一冷声开口。
“拜见公主。”路霁安闻言率先行礼。
那酒醉的二人闻言,酒醒了大半,也同样行礼。
心中暗道不好,姑母再三警告过他们,若是再惹事生非便不再管他们死活,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不是欺负他人,不过是家事,料想公主也不会多管,二人心中安定几分。
秦颐一看向率先向自己行礼之人,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身量极高,躬身行礼都比旁人好看三分。
“不必多礼。”她开口。
路霁安,书中与男主作对到最后一刻的大反派,身为宣平侯嫡次子之子,父亲早亡,又因不是嫡母所出,自小被忽视。
渴望亲情的他因眷恋祖父的疼爱,在书中后期,为完成祖父遗愿,对宣平侯府倾其所有,与男主为敌。最后却从男主口中得知,他并非路二老爷亲生,本以为他就此不再与男主敌对,却不知后来他为何仍是一意孤行、做事不计后果,最后惨死。
但他却成了男主一直头疼又敬佩的存在,也是众多读者心中的最意难平的角色之一。因为他有太多的不得已。
秦颐一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下微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路霁安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她上前几步对着侯府的那两名纨绔道:“二位表哥就是这般不将母妃放在眼中么?母妃苦口婆心令侯府众人不得
张扬行事,结果二位不在外面惹事,倒是欺负到自家人头上了。”
她的语气不善,那二人闻言,想着姑母回家省亲时严肃的面容、凌厉的眼神,不自禁地有些腿抖。
连连认错,忙道以后不会了。
路霁安见那两人的模样,心中冷笑,果然是些见风使舵的玩意儿,无趣极了。
他又看向自诩为救世主的小公主,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讥笑。
帮人都不知该如何帮,果然天真。
若是此二人不彻底警告惩戒,让其知道害怕,待她一走,他们仍旧会找自己麻烦,甚至变本加厉。
“二表哥,再会。”忽听耳边传来那道娇俏的女声,路霁安的讥笑凝在嘴角,看着那道在霞光中远去的背影,有些莫名。
她不是一向看不上他的吗?
第8章
仪华宫,瑾妃正于皇帝对弈。
永安帝抬眼看着对面妇人不见老态的昳丽容颜,手中落下一白子,斟酌着开口:“朝中御使弹劾你兄长整日碌碌无为,拿朝廷俸禄,却不为百姓分忧……”
“皇上。”瑾妃将手中棋子放在白玉棋钵中,语气淡淡道:“后宫不得干政,朝堂之事,皇上自己定夺便好,不必顾忌臣妾。”
“但那毕竟是你的娘家……”
“先君臣,后父子。这个道理,皇上应当比我懂。”瑾妃看着永安帝,神色认真。
见她不似因跟自己置气而说的气话,永安帝低声细语道:“好好好,依你依你。”
说罢又继续下起棋来。
若是从前她定不会理会这些琐事。
她自幼受宠,本就不愿入宫,但父亲含冤入狱,一个个兄长不堪大用,眼看求救无门,与其落入他人之手被人玩弄,还不如入宫做贵人。
没成想,这一试,她成了宠妃,娘家也因此翻身。
皇帝喜爱她,她知晓,但帝王无情,她不做不切实际的梦。
她懂进退,也知足。皇帝烦于朝政,需要事出有因,那她做这个妖妃魅惑君上,担了臭名便好。
在她看来,他们是各取所需。
可在女儿不止一次提过,宣平侯府仗着她是宠妃横行霸道,她们母女的臭名天下皆知,实在不美。
应当约束候府众人一二。
从前她觉得她无儿子傍身,娘家又是那般行事做派,虽引人诟病,却少了被帝王猜忌的嫌疑,又可活得肆意。
但她看着渐渐长大的女儿,忽然觉得若是日后她有了心上人,嫌弃她有这样一个母妃该如何?
世家大族最重名声,她想女儿日后有个好归宿,但皇室在朝臣心中有几斤几两,她心知肚明,那些世家的老顽固根本不在意你是宠妃还是公主,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他们便会不择手段。
她只希望,如今挽回,为时未晚。
是以,在这四年中,大到候府,小到仪华宫的宫人,她都处处约束。
名声是转好了不少,但活得也有些憋屈。
就在帝妃二人在棋盘上厮杀博弈之时,秦颐一踏入殿中。
自及笄后,她便一人独自居住在离仪华宫不远的揽月殿,时常往仪华宫跑。
“给父皇母妃请安。”她规矩行礼。
永安帝见小女儿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棋子,眉目温和道:“一一来了。几日不见,一一越发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