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青欢(77)

付钰书蹲下身,细细查看,忽觉土壤中有一股腐臭之气,似是地下有物腐烂,腐蚀了砖瓦,才致雨水渗入。他心中一凛,暗道此事绝非偶然,书库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正思忖间,一小厮匆匆跑来,禀道:“公子,老爷请您回府。”

付钰书点头,吩咐管事继续查验,随即冒雨赶回付府。

府中,付锦知立于檐下,望着滂沱大雨,神色凝重,见付钰书归来,沉声问道:“书库之事如何?”

付钰书上前行礼,回道:“父亲,此事尚有蹊跷,书籍已加紧迁移,损失不大。只是书库渗水绝非自然所致,孩儿怀疑有人暗中作祟。”

付父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为父早走察觉,我们需得尽快新建书库。言书堂已毁于大火,那块地倒是可用。”

付钰书闻言一怔,迟疑道:“用言书堂旧址作书库?皇上会应允吗?”

付父淡然一笑,道:“此事自有为父周旋,你不必忧心。倒是书库被人动手脚一事,你需尽快查明。此外,萧亲王已回府,萧秋折被降职,父子二人关系本就微妙,此番恐更生嫌隙。萧亲王虽表面风流不羁,实则深藏不露,当年能与与皇上争位时不分高下,可见能力有多强。如今他回府,定会扶持其他子嗣巩固地位。萧秋折虽不甘,但眼下无权无势,难有作为。这段时日,正是你的机会,太后已允诺相助,你需好好把握。还有,抽空约萧郢出来,喝杯茶。”

付钰书轻轻颔首,默了一会,问道:“父亲,张攸年如今可好?那日言书堂大火,他身陷其中,伤势不轻,需得及时医治才是。”

付锦知闻言,神色稍缓,温声道:“他已无大碍,为父已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为他诊治,如今他在别院静养,再过些时日便能痊愈。你与他许久未见,待他好转,不妨去探望一番。”

付钰书点头应道:“是,父亲,孩儿回头便去探望他。对了,他的父亲张锦知可还在乔家老院?我记得两年前他们曾打算搬离,为何至今仍居于此?”

提及张攸的父亲,付锦知微微眯起眼,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一串水珠,沉吟片刻道:“张老伯这些年一直受乔家恩惠,故而未曾搬离。乔家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他便留在乔家大院照料她。只是近来老夫人的眼疾愈发严重,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你若得闲,不妨去探望一番。”

付钰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点头道:“那位老太太素来慈祥,孩儿定会前去探望。对了,父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父亲可否相助?”

付锦知抬眼望他:“你且说来。”

付钰书神色凝重,缓声道:“先前有一批书运往江州,袁安河却拒而不收,且扬言日后凡我付家之书,一概不许入江州。此人素来固执,早年与晚青妤之父交好,后调任江州,其思想与我付家多有相悖。他不仅阻挠平民百姓读我付家之书,更不许才子入我付家学院。孩儿实在不解,此人为何如此忌惮我们付家?父亲可否派几位学士前去探问,究竟是何缘由?”

提及袁安河,付锦知眉头微皱,沉吟道:“此人我亦有印象,确实固执非常。当年他投靠晚府,深得晚大人器重。晚大人去世后,他一直在调查其死因,似乎对我付家有所怀疑。不过,为父以为,此人虽固执,却未必心怀恶意。你且放心,此事交予我,我会派人前去探问清楚。”

付钰书神色稍霁,恭敬道:“多谢父亲,那孩儿便先去书库了。”

——

渐歇,晚青妤终于在一片幽深的树林中寻到了萧秋折。此时他独自坐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衣衫,仿佛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他的手臂伤口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瘫坐在泥泞中,发丝凌乱,衣衫湿透,宛如一片凋零的枯叶。

晚青妤远远望见他,心中一阵酸楚,急忙奔上前去,唤了一声:“萧秋折。”

然而雨声淅沥,那声音似乎未能传入他的耳中。

她身后的玉儿与方奇皆驻足不前,心中亦是痛楚难言。公子素来坚韧,即便十七岁那年遭遇那般劫难,亦未

曾如此颓丧。如今他这般模样,怕是心中所痛,远非父亲的冷漠、手臂的伤痛,或是官职被罢黜,或许,是那更深一层的羁绊——晚青妤。

曾几何时,他叱咤风云,手握乾坤,如今却似一切尽失,连父亲的疼爱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二十余载的苦楚,仿佛在这金科之年被无限放大,令他愈发无助与悲凉。

晚青妤疾步上前,目光落在他那受伤的手臂上,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与雨水交织,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的伤处,只得轻轻握住他另一只冰凉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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