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殿里的云端宁正悠然靠在叫萧煦仔细铺了张绒毯的床架上,饶有兴致地看他将手里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舀起来,小心反复吹了好几次,又在唇边试了试,确定温度适宜时才递到她嘴边。
云端宁含笑吞下这匙药。
还未等苦意弥漫,她眉头将皱未皱时,萧煦已然将一颗蜜饯送进她口中。
蜜饯在云端宁舌尖打转,甜味瞬时四散开来,充盈着整个口腔。
她只觉得奇怪,今日这蜜饯似乎甜得过了头,一个劲直往心底里冲。
含着甜得发腻的蜜饯,云端宁有些口齿不清地打趣他,“从前怎未发觉,殿下这般会伺候人?”
萧煦顺着她笑。
说出的话却带着些抱怨的意味,“以后不准唤我殿下。”
云端宁笑哼一声。
忽地想到什么,她正色问:“竟是忘了问你,与韩自鸣之战,如何?”
萧煦闻言握着药匙的手一顿,不去看她,垂着眼睫继续吹着药。
“未战,让了三座城与他。”
“什么?”云端宁一惊,坐直了身子,“我不远千里将羲和军送到你手里,再加之你城中必有守城军,若全力一战,韩自鸣未必是你的对手,为何……”
“阿宁,”萧煦抬眼,叫住她,“韩自鸣主动与我讲和,就是他知晓,我定要去救你。若我不应,他必会想尽办法拖住我,逼我应。”
“我拖不起的。”萧煦眼神一凝,沉沉地锁住她。
云端宁哑然。
说到底还是为了她。
她叹了口气,看向萧煦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那日后,必得夺回来。”
“自然。”萧煦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云端宁抬眼环视一圈殿内,颇为狐疑地抱怨:“自睁眼起便只见得你一人,连杜若也不曾来看我,这丫头,不知在做什么。”
萧煦眼神幽怨,“看我一人还不够么?一别三年,你日日与她一处,而今不过只同我一室共处几日,便心生厌倦了?”
云端宁觉得好笑。
瞥他一眼,“太酸,必是陈年酿的醋。”
“是,”萧煦颔首接她的话:“酿了三年整,阿宁若哪日再厌弃我了,便要来倒你的牙。”
云端宁:“我何曾说过厌弃你?”
萧煦抬眸看她,正撞进她一双清亮含笑的眸子,里间仿佛藏着一泓碧溪,要将人拉进去,沉浸其中,自拔不得。
这溪水,必是甜的。
对视许久,他渐渐一点点凑近,掌心轻柔地拖住云端宁的后脑,阖眸贴上她的唇,浅尝芳泽。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过水无痕,哪知一吻下去便不可控制,理智瞬时溃不成军,只顾唇齿相依,不愿放手。
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在唇齿相触的那一刻不管不顾地、轰轰烈烈地爆发,像是在彼时云端宁在长息有幸得见的那簇火树银花,喷薄而出,沸腾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萧煦才喘着粗气与云端宁分离,自己的额紧紧贴着她的额心,哑声道:“阿宁,我真的,很想你。”
云端宁也气息紊乱地闭眼,低声应:“……我知晓,我也是。”
萧煦闻言眼底眸色愈深,低头便又用力攫住她的唇。
自红日初升一直到暮色四合,云端宁便不曾下过榻。
萧煦也是。
自晌午喂完药后,便再也没有放过她。云端宁倦得阖起眼,浑身酸软得连指头都抬不起来,萧煦却仍旧揽着她的腰,兴致尚佳地蹭着她的颈窝。
云端宁懒得骂他。
这样不知节制,迟早纵欲过度。
萧煦握在她腰间的手又不知何时探到了云端宁平坦的小腹。
“阿宁,给我生个小福星可好?”
云端宁闭着眼:“不好。”
“那便不生。”萧煦应得干脆。
云端宁微微掀起眼皮,“不问为何?”
“管他为何,你不愿那便不生。”
“那你为何想要?”
萧煦抚着她腰间的手用了几分力。
“怕你无趣,来给你解闷的。”
云端宁自胸腔闷出一声笑来。
三年不见,萧煦倒像是一整个换了个人般,比彼时刚熟络起来的陆盈溪还要缠人。
她实在累极了,任凭萧煦在一旁怎样又啃又蹭的,都没力气管了,闭上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睁眼时,身上干爽舒泰,中衣也换了新的。她心道是杜若,哪知坐起身子惺忪着眼一瞧,殿内却只有萧煦的身影。
他正负手站在窗前,留给她一个峭拔挺阔的背影。
“几时了?”云端宁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
萧煦闻声回首,温声应:“刚过亥时二刻。”
他这一转头,云端宁见他面色沉静,脸色不大好,心下觉得不对,便起身下了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