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想起当初太后出宫礼佛,太傅驻兵奉国寺守护,他也是听说过的!
能让太傅大人亲自陪伴之人,怎可能是普通后院女子!
想到这儿,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怎地当初竟那般蠢!
“太后娘娘,下官有眼无珠,得罪了太后,求太后饶恕下官,日后必定为太后鞍前马后,当牛做马报答皇恩!”他语无伦次道。
几个狱卒把他拽起,用铁链绑在木匣上,吊了起来。
李令宜站在他面前,道:“事到如今,我看孟大人还是不知自己到底犯下了何罪。”
孟瑜把自己一生做过的错事全想了一遍,委屈道:“太后娘娘明鉴,下官在任上,勤勉不敢放松一日!下官是收了些脏银,可下官一分都不敢动,全上缴了朝廷……”
“孟大人!”李令宜不耐烦打断他,“若只是此事,早已查清结案!何故关你至今!我劝孟大人再好好想想……”
孟瑜眼珠一转:“我、我知道了!是不是牵扯到罪臣李氏!太后娘娘,下官冤枉,罪臣一家被查抄时,下官第一时间和他们撇清了关系!不、不,早在查抄之前,下官就已投靠申国公!连下官那前妻公然在宫门前闹事,下官都没去看过一眼!”
提起大姐,李令宜心在淌血!
“你竟在之前就已叛了李氏?”她眼眶因愤怒变红,“为何?李家对你不好吗?李之棠嫁你为妇,为你孟家操劳数年,你孟家宅子和一切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她的?你能从地方守城兵卒至今官至五品,不是李家在背后帮你?”
“下官这一切,都是下官自己挣来的!”戳中了他的痛处,孟瑜立即出言反驳,“下官不靠她一个妇人!当初那罪臣领兵十万,为何能在那么多人中看上我,要把女儿嫁我?还不是我自己出众!”
“我本就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是那罪臣一家强迫我!”他逐渐激动。
狱卒见状,挥鞭打了他几下。
他冷静下来。
李令宜倒吸一口凉气:“心若坚定不移,怎会另娶!还不是贪图李家给你带来的好处,不惜抛弃旧日相好,待一切前程到手,又眼睁睁看着妻子去死……好让你那上不得台面的相好,取代正妻!”
“太后娘娘倒关心下官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孟瑜垂首讽笑,目光转向桌案前奋笔疾书的隋行知,“原来太后娘娘是来替罪臣鸣不平的,那位大人,这与我这罪行,可有关系?”
隋行知停了笔,蹙眉看向纪书宁。
纪书宁正跪坐在他侧面,监督他书写,听闻此言冲他摇了摇头。
隋行知也觉怪异,笔尖停在纸上。
不出意外,今夜本是要给纪煴结案,这案情本就简单,前几日上头又有国公府递了话,夺了官职罚些银子,不日即可出狱。
可是刚结了案,太后突然又要他提审孟瑜……
“此事与案情确实无关……”李令宜目光移向一旁,狱卒腰间皆挂着把刀。
“哈哈,既然无关,太后娘娘难道还能不顾法纪,让那位大人判了我?”孟瑜大笑几声,又阴仄仄道,“李之棠不能生育!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我就算休弃了她又如何?”
“不可能!我姐姐她一向身体康健!”李令宜咬牙道,“她如今再不能开口,别把什么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太后知道什么!我曾找过那么多男人一一试过,她却依旧没动静!”
“你——你竟敢强迫她!”
“那又如何,谁叫她当初非要嫁给我!那贱人在床笫之上和别人苟合时,哭着求我放过她……一转眼却不再反抗,任由他们肆意污了身子……”
李令宜手臂青筋暴起,抽出身侧狱卒大刀,狠狠戳进他腹下!
孟瑜一声惨叫,于疼痛中逐渐清醒:“方才你叫她什么?你叫她姐姐?”
【作者有话说】
①《香乘》记载,明代周嘉胄撰。
第38章
“方才你叫她什么?你叫她姐姐?”
李令宜附在他耳边,道:“姐夫。我是李二,李令宜,忘了告诉你,你那心心念念的向氏骗了你,她没怀上你的孩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娘已被向氏气死,尸骨如今怕是已扔在城外乱葬岗。”
她费尽全力拔出刀,鲜血四溅。
下一刀又对着他胸口狠狠捅了进去。
孟瑜在满目震惊中断了气。
月明星稀。
牢狱中的惨叫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十分清晰。
崔寂带人守在牢狱外,听到动静迅速涌入。
隋行知早已呆住。
那些狱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乱了阵脚:“人还未审判就死在这狱中!这可叫兄弟们如何交差!”
“动手,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