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寂无奈,吩咐道:“先扶他下去,待清醒了再来。”
纪书宁将卷宗呈上。
“太傅可知,京城近日百官争请御笔?”
崔寂未曾动容,目光落在卷宗上。
“看来太傅不光是知道,还纵容此举。”
此举致使号令日紊纪纲日坏,太傅该知,少帝也该明白。
她看向太后。
阿令听劝,性子又真,竟不知比这些虚伪之人好上多少倍。
趁崔寂研判案宗,李令宜把纪书宁拉至偏僻角落。
“你今日出去之时,宫里……符骞给我送来了两个面首,该如何处置?”
纪书宁皱眉。
“面首?”她也不明符骞此举何意。
不过任谁都能看出,把面首送到清修净地,少帝这总不可能是表孝心。
“阿令可假意宠幸他们,切不可把他们放在一边置之不理。”纪书宁出主意道,“左右不过是试探,你若越沉沦,他对你的防备便越弱,如此也方便我们暗中布置。”
李令宜思索片刻,欣然表示同意:“是这个道理,若我这个太后荒淫无道,他对我的戒心岂不更少些?”
第27章
众人借了禅堂书房,以探讨此案。
李令宜见纪书宁和隋行知正围绕书案,指指点点,崔寂却在一旁品茶闻香,丝毫不关心案情。
她不禁暗自可惜,孟瑜是太傅亲自抓的,想必他是要引出大鱼,可惜目的未成,倒被申国公利用,逐纪氏出局。
“李家倒了,留下这兵权空落,人人眼红。”她出声嘲讽道,“怕是有不少人想把手插进兵部,就连李家女婿孟瑜,都能转头投靠他人……太傅苦心经营,叫别家钻了空子,唉!如今看来,李家还是不动为好!”
“分而化之,原就是今上谋划。”崔寂缓缓道,“大权已被陛下收回,剩下兵部那点势力,让朝臣们相争相衡罢了。”
帝王最怕朝臣一家独大、功高盖主,如今这局面各家相争,符骞倒是放心了。
可惜她从前不懂,若早些知道,能提醒父亲,也不至让全家落得如此下场。
李令宜当即想起那两个面首,这寺中定有宫中眼线,此刻不演更待何时。
她吩咐孙嬷嬷将那两人带上来。
然芳这两日乖巧得紧,默默站在李令宜身后,还不忘小声道:“这儿人多眼杂,妾这就去关门闭窗。”
“不用。”李令宜摆摆手,“陛下送来的,怕什么?若有人看不惯,也该上折斥责陛下。”
这两人相貌若放在人群里,绝对算是上等。
可惜在场有太傅珠玉在前,又有隋行知这俊朗面目对比,两人顿时失了颜色。
不过男子没几个愿意以色侍人,符骞能找来这等货色也算不容易了。
“你叫什么?”她先问了那个身材挺拔的。
“小的云初。”他不敢抬头。
倒是那个相貌阴柔的书生,直直望向她:“小的齐雨。”
李令宜往椅子上一靠,腿往前伸直:“云初、齐雨,你们过来。”
孙嬷嬷道:“太后这几日身子不适,你们来给太后捶肩捏腿,消解一番。”
“是。”两人上前忙活起来。
李令宜闭目享受,活脱脱一个妖后。
然芳偷偷看向太傅,见他偏过头不忍直视,那宽袖下的手已握成拳头。
“手法不错。”李令宜满意道,“这儿夜晚阴冷,我这脚每晚都暖不热,等过了戌时,你们一个给我暖床,一个给我暖脚。”
此话一出,就连正在争辩的纪隋二人,也噤了声。
“若太后娘娘喜欢,小的愿整晚给娘娘做暖脚婢。”齐雨大喜。
“咳咳……”李令宜被呛得满脸通红,强装镇定。
她何时有过这种待遇,还是做太后好啊!
“太后,臣为御史台侍御史,风闻奏事,不得不直言。”隋行知又来,“臣观太后一日之内竟两次目无礼法、放浪形骸,实在难为天下女子表率!”
李令宜头疼,她都做太后了,连这种小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她忙转了话头,问道:“隋大人这卷宗也看了半天了,到底有何结论?”
隋行知又欲说什么,只听太傅发话:“何事重要,相信行知心中有底。”
他只得将话憋了回去。
“太傅,此案案情简单,确是纪煴求官行贿,实无别的结论。”隋行知恭敬道,“况且此案表面上与孟瑜案并无关联,太傅不便介入太深。”
纪书宁道:“舍弟不是求官,分明是他人陷害!这官路是人家主动告知,又主动要帮他求的!”
“嫌犯之语不可轻信,此案证据确凿,仅凭令弟一方之言不可采信。”他道。
“太傅!”纪书宁转求崔寂,“为舍弟求官之人正是国公府门客,孟瑜也是申国公的人!若太傅想对姚家下手,纪煴愿站出来指认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