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碎片擦着一人玉面而过,那白皙脸颊上立时显现出一道渗血红印。
然而那人垂眸而立,面色平静,如一尊玉雕。
符骞身边的夏公公吓得双手直抖,指着那人道:“太、太傅!太傅受伤了!”
符骞也瞬间止住怒气,冲夏公公道:“快传太医!”
“不必。”那人开口,声如其人,清冷低沉。
夏公公惶恐道:“若太傅这如玉容颜留了痕,得叫多少女子夜半伤心垂泪!”
然太傅却丝毫不在意。
那细密睫毛半遮半掩,让人瞧不清他目中神色。
纵使符骞已为帝二载,却也有些害怕这位深沉无情的太傅。
太傅崔寂,字玄真。
他原是崔氏隐于山林的二公子,却不知因何于某日出山,找上了自己,助自己夺位。
彼时他还是个少年,整日混迹于街头,过了今日不知明日,更不知自己竟是个流落在民间的皇孙。
而崔寂也只比他大上几岁,却已深明家国大义,告诉他将来要做之大事。
他教他接近李家,借得兵权,于朝堂斡旋,培养势力……
太傅心怀天下,教他做这么多事从不停歇,却唯独冷静的不像个人。
符骞想到他往日教导,脸色渐渐好转,道:“既然醒了,往后该如何?继续下毒?还是就此收手?”
崔寂拱手垂眸:“此乃天意,陛下还是尊天意为好。”
谁都不知,太傅深埋于心的秘密:他并不想太后章愔香消玉殒。
当朝太后,章太守之女,曾与崔氏定亲。
后又为荣华富贵入宫,弃崔氏而去。
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章太后求而不得,日日在这深宫与孤独为伴。
想必她如今已是后悔莫及!
想到此,崔寂眸中闪现一丝快意,又迅速消失不见。
符骞缓步走向窗边,望着窗外负手而立,口中一团寒气呼出,窗外雪花簌簌。
下雪了。
符骞回首:“如此……就依太傅。”
崔寂不忘提醒:“太后醒了,陛下该去探望一番。”
符骞于雪中启程,前往昭阳宫看望他那名义上的母后。
“陛下驾到——”一道尖利的嗓门打破了殿内宁静。
少帝符骞匆匆赶来,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他眼角挂着泪水,跌跌撞撞朝殿内喊道:“母后!母后终于醒了!”
再次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李令宜浑身血液沸腾不止,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奉上男主《宠妻日记》:
1
冬日,阴。宫中那位李后亡了。
心情不好,许是因李家下场,想到了自己,不知将来是何下场。
2
章愔醒了。
想起当初曾听到符骞背后和李后偷偷议论。
符骞说我不让他杀太后,是为大局。
李后鄙夷,说我只是不甘心被人退婚,留她一命让她活着后悔。
我承认,我亦是人,不是圣人,这李二姑娘倒洞察人心。
第3章
昭阳宫内,泣声一片。
少帝符骞声泪俱下,趴在床沿悲恸欲绝,宫人们也随帝王一道痛哭流涕。
若是哪些个不知内情之人看见,恐怕还会以为太后已直挺挺成了一具死尸。
李令宜却不愿睁开眼睛看他。
怒到了滔天,恨到了极点,她反而冷静下来。
还有许多事需要寻他问个清楚,此时并不是冲动的好时机。
李令宜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道:“哀家还活着,都哭什么?”
再见到这熟悉的面容,她一阵恍惚,恍若隔世。
符骞生的人高马大,双肩削薄,一张俊美容颜上山根隆起,眉眼斜斜上挑,着实一副风流少年郎的样子。
如今这少年郎成了帝王,也染上了一层冷峻邪魅模样。
曾有相士悄悄跟李家说过,此人面相确有帝王之相,只是身量削薄,恐怕将来难与人共享富贵。
没想到这谶语如今竟是应验了。
符骞转头向殿内扫视一周,那泣声渐歇。
“母后,母后方醒,可有不适?”他招来身后太医,“朕让太医来瞧瞧。”
李令宜迎上他关切的目光,一颗心慌得厉害。
她只得捂着胸口掩饰:“哀家已无大事,皇儿政务繁忙,还是莫要在哀家身上浪费时光才是。”
符骞闻言,更要让太医给太后好好诊治一番,以示孝心。
这殿内一时之间好一出母慈子孝情景。
两人虽不是真正的母子,在众人面前却胜似母子。
李令宜也想知道太后章愔因何痴傻昏迷,于是便让太医随意摆置。
她所知道的太后章愔,原是荥阳太守章大人之女,年方十六便入了宫,成了老皇帝最后的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