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孟瑜最后站出来,对柳氏道:“若你真走到卖身那一步,可把女儿送回府上,我这做爹的也可保她吃喝不愁。”
柳氏心里暗啐了他一口,只怕过不了多久,孟家败落,他就得回来找自己要钱。
先夫人陪嫁已被他们挥霍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孟瑜得另想它法……
想到这儿,柳氏突然冲到崔寂面前,跪下磕头道:“大人!妾要告发!”
崔寂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饶有兴致看着孟瑜。
孟瑜心里大叫不好,冲上去踢了柳氏一脚:“贱妇,你作甚!”
柳氏忍着疼痛道:“妾要告发孟瑜孟大人是个贪官!”
“哦?可有证据?”崔寂缓缓道。
“有!他所受赃银,皆藏于家中他书房后一……壁画……”
话没说完,孟家母子便慌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崔寂目光一冷,挥手让身后手下把人抓了:“把孟大人和这女子带回去!好好审问!”
孟瑜情急道:“太傅!她污蔑下官!下官就算犯事,也得大理寺审判,太傅这是越权!”
“好啊。”崔寂起身,“就依你。把人送到大理寺,亲自交由大理寺卿!”
翟氏闻言,差点晕了过去。
接收到儿子被抓时求救的目光,她强撑着一口气,带着向氏赶回家去。
这些赃物,得第一时间处理了。
正躲在马车里的李令宜,见铺子门口闹得人仰马翻,忙下了车。
“出了何事?”她上前问,正对上崔寂那道要杀人的目光。
“我竟不知,愔愔何时和那些人扯上了关系?”他伸手,直指身后。
刘莽听到这话,头一缩带着弟兄们趁机溜了。
第20章
人都被带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了。
铺子前只留下李令宜和崔寂四目相对。
她已感到他强烈的怒意,正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只是这明晃晃的太阳,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冲眼前人一笑,想化解这凝固的氛围,却发现眼前之人周边散发着光圈,整个人身子也开始扭曲。
那张满是怒气的面容,也歪歪扭扭变了形,她忍不住笑得越发开心。
这情形好像不太对。
李令宜忽觉自己脚下如飘絮,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由自主往后倒去。
所幸崔寂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接住了她。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他道。
见怀中之人紧闭双眼,他不由伸出手,在她鼻下一探。
还有气息。
崔寂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快起来,不然……”他对着她的人中狠狠掐了上去。
李令宜被他按疼,幽幽睁开了眼,远远望见斜对面那座八角楼檐,有气无力道:“我想吃东西……”
崔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是城中有名的樊楼,面色又沉了几分。
站在马车旁的然芳忙道:“太后午时还未来得及进食。”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令宜出宫这几日,早想去曾经爱去的食肆酒楼大快朵颐一番,奈何她不知章愔把钱藏哪儿了,身上愣是没摸出一毫一厘。
今日正好趁此时机,让崔寂请她吃一顿。
崔寂本想拒绝,可见她面色苍白,目*光可怜巴巴看着那樊楼移不开眼,只得叹了口气,道:“上车。”
李令宜闻言,目光“噌”地一亮,吊着那一口气起身,虽脚步虚浮,却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上了马车。
见马车里铜宝还瞅着车外,满目担忧,她才想起柳氏。
“你把柳氏弄哪儿了?”李令宜问。
崔寂见她还有心想着别人,没好气道:“她去不了多久,很快回来。”
铜宝一听,更要跳下马车在店里等娘亲。
李令宜只好吩咐然芳,把她交给店里伙计看顾,等吃饱喝足再回来看她,顺便给她带些好吃的。
三人乘车往酒楼去。
崔寂不忘问她:“我就离了这一会儿,你是如何与那些人搭上,还演了这一出戏?”
李令宜只得胡乱编瞎话:“那耗子巷在京城多有名啊,谁若有些脏事,不都去那儿请人吗?别人去得,为何我就去不得了?”
崔寂不信这说辞。
自章愔入京,他时刻派人暗中跟着。
当初她一入京,只暂在郊外驿馆歇过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进了宫。
她如此规矩之人,绝不可能知道这些。
崔寂不禁蹙眉看她,见她一身公子哥装扮,行事颇为大胆,全然不像自小养在闺中的小姐。
他一时疑惑。
李令宜还从未被符骞之外的男子如此直勾勾盯着,不免心跳加快。
然芳则缩着头争做一只鹌鹑,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气氛诡异的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