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被呛得说不出话,只能跪在地上抱着女儿默默流泪。
“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晦气!”翟氏头也不回进了门,不忘叫嚣,“快点回来做饭!”
纪书宁和然芳上前扶起她。
李令宜道:“你有铺子傍身,何苦在孟家受这种欺辱?”
这小妾她未曾见过,也很少听姐姐提起,想必在孟家安分的很。
只是被欺负成这样还能忍气吞声,倒叫她同情了。
孟家小妾擦擦眼泪道:“奴家谢过几位仗义执言了,这孟家原是有大娘子在的,所以婆母很少如此……许是大娘子去了,府里一切突然全落在婆母身上,她……不太适应罢了。”
李令宜蹙眉:“再不适应,也不该对孩子下手……这孟家大娘子刚去不久,他就张罗着娶继室,这家人没一个好的,小娘子可要早做打算。”
孟家小妾看了眼天,见太阳正当头,好心道:“如今已到了正午,婆母叫我备饭,正好趁此留各位在我院里用饭歇脚,聊表谢意,请各位莫要推辞。”
崔寂正欲推辞,却听李令宜道:“好啊!我们也走累了,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禁了声。
这章愔谨小慎微惯了,怎么做了几年太后,反倒心也宽了。
李令宜本就对孟府熟悉,又正愁打探消息不知从哪儿下手,见这小妾相邀,不免急切应下。
于是几人跟着母女俩从后门而入。
“奴家姓柳,各位恩人可称奴家柳氏。”小妾柳氏边走边道,“我这小女称铜宝,郎君还未给她起名。”
“孟大人竟如此看重男女吗?”李令宜问。
若姐姐还在,给他诞下千金,不知他是否也会如此对待姐姐母女。
她不敢再往深了想。
柳氏垂眸,未答这个问题。
一行人只顷刻间便到了离后门最近的小院。
里边虽堆满杂物,却被柳氏收拾得整整齐齐。
李令宜有些吃惊,她记得这院子不是府内的杂物院吗?
“你是何时搬来这院子的?”她问柳氏。
柳氏道:“奴家也是刚搬进来,婆母说怕女儿冲撞了即将进门的新妇,再说住这儿也方便我每日进出,去打理铺子……”
“什么怕冲撞新妇,她就是欺压你们母女!”然芳实在看不下去,愤愤道。
“无妨。”柳氏倒是乐观,笑道,“不知这位恩人怎么知道我刚搬进来?”
李令宜怔了怔,忙道:“我、我是看……这地方堆放有杂物,不像能住的地方……”
“叫恩人见笑。”柳氏不好意思道。
纪书宁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在听到柳氏问话时,堪堪抬眼看了太后。
太后不寻常之处……太多。
第13章
柳氏拉来一张四方破木桌,又从屋里屋外好不容易凑齐了四把椅子给几人坐。
“各位稍待,我这就下厨做几个小菜,很快。”她吩咐道。
铜宝也仰着小脸:“嗯对,连下人都说,我娘手把子最是利落。”
柳氏笑了笑,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铜宝乖,去旁边玩一会儿,娘马上就来。”
李令宜道:“你尽管去忙,铜宝有我们看着。”
柳氏又谢了几人,这才退出院子,去到孟家后厨。
待她走后,一直未语的纪书宁不解问道:“太后入城后直奔孟家,好像对这孟家并不陌生?”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也看向她,目光里透着怀疑。
李令宜忙竖起指头放在嘴边:“嘘,出来唤我阿愔便好。”
她对此问话早有准备,只是她原想应是太傅逼问,没曾想纪书宁也如此敏感聪慧。
“我曾与孟家大娘子有过一面之缘,对她颇有好感,听闻她生前受的种种委屈,想为她尽一份力罢了。”她道。
纪书宁颔首:“阿愔说的是,那李家原是功臣,他家女儿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李令宜听了终感一丝安慰,纪家这姑娘果真是个明事理的。
她不由瞪了崔寂一眼,连深闺女子都懂得道理,这些操弄权术之人却只知道残害忠良!
崔寂垂眸,一言不发。
然芳脸色晦暗,道:“纪姑娘可真敢说。”
“有何不敢的?公道自在人心。”纪书宁眸中一片坦然。
“阿愔接下来有何打算?”崔寂未理会两人拌嘴,直奔主题。
李令宜转头看着角落里玩耍的铜宝,道:“我原也不知,这孟家是这般光景,那母子俩着实欺人太甚,看来当初孟大娘子在他家也没少受气,既然他们看不起小铜宝,我就让他们要不起!”
崔寂却不同意:“这是孟家家事,柳氏又是妾室,再怎么折腾,等孟瑜娶了新妇入门,无人会在意一个妾室如何,孟瑜往后还是会在朝堂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