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间,见到了李令宜。
她正坐在桌前,托着腮,望着两人来时方向。
方才在院中,她分明看到少年将军那意气风发的目光中,满是纪姑娘的身影。
墙角一枝桃花,从王府低矮的墙上蔓延下来,给这小院子添了份景致。
春意盎然。
“你们两个,在门外偷偷说我,我全听见了!”李令宜迎了上来,笑道,“有什么话光明正大来问我,我若是那般脆,早在宫里就被碾压成泥了!”
李幕怔了怔,郁闷道:“这怎么见了她,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姑娘家,一个一个的,都不想理我!”
李令宜目光中透着歉意:“抱歉,此来路途遥远,之前太过困乏,养了这些日子,我已好了。”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好没好,只是今日偶见窗外春桃,才知夏日将至,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人?”李幕不满道,“神神秘秘的,你们都把我当外人!”
纪书宁这才告诉他来龙去脉。
“符叙身为邕王世子,表书已上,不知为何迟迟不见朝廷回复,所以到现在还未继位称王。”纪书宁满含期望,“如今阿令你来了,也不用管什么朝廷,干脆直接以太后身份,宣世子袭承邕王!”
李幕惊呼:“你这和让他直接宣称谋反,有何区别!不成!我们只有府兵,如何能和青州大营里的那些人硬碰硬?”
“符骞失道寡助,眼看郢王和恒王他们一个个都已反了!我们还等什么!你是他的舅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青州,一步步被其他势力蚕食?”
两人争吵起来。
李令宜摸出腰间玄铁令牌,扔在桌上:“不用吵了,有了这块令牌,青州军不成问题。”
李幕眼疾手快拿起令牌翻看,疑惑道:“这是何物?”
“崔寂……太傅给我的,青州军都尉,应有他的人。”李令宜道。
纪书宁有些震惊:“他把这个都给你了?看来他早已决定赴死……可惜了,若太傅还在,这天下谁能争得过他。”
说这些话时,她暗自观察李令宜的反应。
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心中明了,她大概将自己的一颗心藏了,如同从前般逃避起来。
纪书宁沉默半晌,终是不忍心点破。
李幕倒并未觉得出乎意料:“早就听闻,宫中那位陛下从前事事倚仗太傅,若不是出了李家那档子事,估摸着太傅早已变太尉了,我之前就想,若我是太傅,就背地里把一部分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纪书宁见他越说越偏离话题,忙回了正题:“既如此,我们接下来,内要除了萧侧妃,外要除掉她的昔日情人,如今的青州驻军都尉谢将军。”
“怎么,邕王和王妃都已薨逝,这侧妃没打发她去清修?怎还留在王府?”李令宜不解道。
“当初世子还小,需有长辈看顾。”纪书宁解释道,“这青州大小事务,全由一众老臣把持,至今形成了这等局面。”
李幕也附和道:“那侧妃想联合谢将军,害死我外甥,让她儿子继承邕王之位。”
“那还等什么?”李令宜起身,“我这就去见世子,他如今年岁正好,也该自立了。”
*
王府后花园。
李令宜没想到,自己这刚一出门来见邕王世子,就撞上了正在后花园与封地一众官眷聚会的萧侧妃。
萧侧妃众星拱月,被人围在中间,各种溢美之辞不绝于耳。
她身边婢女一眼便瞧见,世子身边女先生又带了个女子过来,忙报了主子。
“王妃,她们是从那李幕处来的,奴婢瞧着应是李幕带回来的女子。”
萧侧妃笑中藏着绵针:“把她们带过来,给本妃瞧瞧。”
两个婢女立刻上前,拦了纪书宁和李令宜的去路。
“两位留步,我们王妃有请。”萧侧妃的婢女平日里跋扈惯了,看起两人来也是鼻孔朝天。
李令宜和纪书宁对视一眼:“她敢相邀,我们便去会会她。”
这声音不大不小,让在场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众官眷皆看向两人。
“王妃,这两位是何人?好像从未见过。”
“是从京中请来的贵女?”有人猜测道,“看她们步伐,我在京城见过!叫什么游弋步,在贵女间很是常见呢。”
萧侧妃皱了皱眉头,这女先生倒是气度不凡,连带着她身边李幕带回来的女子,都跟着出众了些。
两人行至萧侧妃跟前,停下脚步。
半晌,不见行礼。
萧侧妃目光逐渐不善。
“放肆!见了我们王妃,还不跪下!”婢女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