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妇!”此举立刻引来陆老娘的鄙夷,“你自己不干净,还敢嫌弃我儿!如今我们一家愿意来找你,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红姑气得满脸通红:“你们来找我,谁知道安得什么心!怎么,又没钱了?想来找我要钱?”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陆老娘把一个七八岁的小儿往前一推,“你的骨肉你都不要了?他如今该上学了,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需要钱?”
那男童也不哭了,看着红姑,眼里却丝毫没有暖意,只不屑撇过头去。
他懂事了,知道自己娘做了妓女,自然觉得丢人。
“不是嫌我脏吗?”红姑见此也冷了心,道,“这脏银你们也要?”
“呸!”陆老娘吐了一口浓痰在地,“我们肯要,是你的福气!你赶紧拿来,你儿子要在这京中上学,我们自然也得在这儿住下!”
“什么?你们还要在这儿住?”红姑气极反笑,“这京城的房子,岂是你们能住得起的!”
她这话一开口,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哄笑。
然而红姑却是心中一凛。
他们在临县有宅子有田,过得还不算差,为何要搬来上京?
“陆大,你老实说!是不是把家里房子田产都赌输了?”红姑面色一沉,紧蹙眉头。
陆大闻言,顿时捶地痛哭起来:“娘子!我错了!求你,求你看在孩儿的面上,给我些银子度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赌坊了!”
虽是心里早有准备,红姑依旧直打冷颤。
她看了看儿子,想想自己受了这么多罪,赚来的银钱……
赎身遥遥无期。
“你们!”她闭眼道,“你们等着!”
说罢,便要转身进去拿钱。
“等等!”李令宜叫住了她,“你要给他钱,是不是该写个借条,写明用途?若他把这银钱再拿去赌,吃亏受苦的不还是你儿子!”
“叫你多管闲事!”陆老娘蹦的老高,指着李令宜鼻子骂道,“她是我儿媳,给我们钱是天经地义!借条?亏你这贱坯子能想得出来!”
第69章
李令宜抬起双手,揉了揉耳朵。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骂她,还骂得如此难听!
若不是街上人都看着,她恨不得让楼里这几个伙计,把这老不死的也按在地上揍一顿!
她大手一挥:“好啊,今日就算你们跪地磕头,磕死在这锦梦楼门前!这钱你们也休想拿到!”
红姑扯了扯李令宜衣袖,焦急道:“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和这种泼皮打交道,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吗?不给,看他们能硬到何时!”她也上了头。
“你们——”陆老娘正要破口大骂,突然接收到儿子传来的眼神。
她立即换上哭脸,扯着孙儿向前走了几步,“扑通”跪倒在众人面前。
“你们欺负我一个带着孩童的老太婆,天理难容!”她哭天抢地道,“若今日拿不到银钱,你们也别想开门做生意!”
“好啊。”李令宜冲人使了个眼色,“给我搬个凳子,我乏了。”
不开门就不开门,此事本就是看谁能熬得住。
她们到了夜里可以回去歇息,陆大输光了家产,怕是到现在也没个落脚之地,所以才会来寻红姑。
没了银子,在这街上饿上几日,冻上几日,看他们能不能熬得住!
今日晴空万里,风和日暖。
姑娘们三三两两坐在门前左右一排石阶上晒太阳。
好容易有个歇业休沐的日子,她们搬来长条凳,放上茶水和瓜子,一个个闲聊吃喝,好不热闹。
倒是陆大一家,在太阳底下晒的,不一会儿便口干舌燥,眼巴巴望着姑娘们手中的吃食,吞了吞口水。
红姑不舍得儿子跟着他们娘俩受罪,悄悄在一旁抹起眼泪。
可她也知道此时心不狠,往后必受其累。
这祖孙三人捱到晌午,已是饥肠辘辘,身体东倒西歪。
陆大实在受不了了,*磕磕绊绊和他娘商量:“娘,要不、要不就算了,写借条就写借条,反正没钱还,烂命一条,她们都是妇人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陆老娘擦了擦孙子头上的汗,点了下头,颇有些难堪。
“贱妇!还不给爷过来!”陆大冲红姑喊道,“就算是爷借你的,拿来!”
红姑忙抬起头,见他们妥协,不由松了一口气。
“等等。”李令宜摇头,学着陆大娘的口气,“老娘我改主意了!红姑还欠着楼里不少钱呢!让她拿钱给你,那欠老娘的那份,谁来还?”
陆大愣了愣。
陆老娘又破口大骂起来:“你个贱蹄子!赔着身子问男人要钱不说,这钱你都花哪儿了?你可别忘了,你是我陆家儿媳!你的钱也就是我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