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小会儿,”他道,“等他们的尾端部队也全都进入峡谷再动手。”
“报告!敌军的攀援小队已突破东南侧的山道防线!左翼——”一名侦察兵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左翼山道即将失守!”
吼完这一句,年轻战士便踉跄着扑倒在指挥台前,破碎的护颈铁片随着他剧烈的喘息在锁骨上划出血痕。
雷克统领却没有立即下令反攻,他的目光死死咬住峡谷出口处晃动的马尾,直到那簇银白色鬃毛完全没入阴影,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才重重向下一挥:“就是现在!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先前的布置很快就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魔导炮及其配套的掩护战力早就布置在了最有利的位置。
在隐蔽的崖顶山坳中,一道暗红色血光逐渐亮起——三尊炮管在齿轮咬合的金属嘶鸣中缓缓抬升十五度角,炮口流转的魔法涡旋将空气扭曲成可视的波纹。
第一发魔晶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战马惊惶人立,弹体精准命中峡谷入口上方的风化石柱。数十吨重的岩体轰然崩塌,迸溅的碎石如霰弹般横扫骑兵队尾翼,三匹披甲战马和它们的骑士被直接掩埋,连残尸都没剩下。
第二发炮弹在另一端的峡谷出口炸开幽蓝魔力漩涡,坍缩的能量场将断崖直接变成坍塌的石粉土堆,化作一座小山彻底堵死了出口。
而当第三发炮弹带着优雅的抛物线落下时,纵然是与光明军敌对的雷克统领也不由得短暂移开了视线。
黑紫色魔力波纹在骑兵队列中央绽放成曼陀罗形态,大半战马瞬间化作森森白骨,骑士们的银甲如蜡油般熔解,顺着岩缝蜿蜒成诡异的小溪。
困在死亡走廊的残存祭司们癫狂吟唱,圣光护盾和魔力炮弹爆炸的乱流相互挤压,在狭谷内迸发出刺目的电弧,而队伍最前端没有被直接炮轰的骑士们下意识想要回撤救援,却被魔力乱流连人带马绞成肉沫,圣光投枪在失控中穿透友军背甲,灼穿内脏的焦臭味混着血腥冲天而起。
雷克统领再度抬手,此时,魔导弩手队才从玄武岩掩体后现身。
裹着魔焰的箭雨成片倾落,将选择从峡谷两侧攀援进攻的光明军钉死在了岩壁上,一部分燃烧的箭簇精准钉入攀岩绳结,熔化的钢索带着下方的战士坠入深渊,和底下死伤惨重的友军共同坠入了死神的怀抱。
当最后一名骑兵连同其坐骑也倒下的时候,雷克统领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的荆棘雕纹,最后对身边目瞪口呆的传令兵憋出一句:“呃……看来上报战果时,咱们这边是完不成俘虏活口的任务了。”
躲在云层里的爱丽丝此时也是一副有些失语的表情。
她虽然知道魔导武器威力强大,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大。
想起上次正南平原的防卫战惨状,爱丽丝果断做出了调整各战线魔导武器分配比例的决定。
于是不久之后,原本因自己这边全歼敌军而沾沾自喜的雷克统领就笑不出来了——领主大人居然要让他把自己手下的魔导武器分出一部分送到正南平原去!
老天啊!这怎么可以?!
雷克统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几乎都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不情愿,那都是后话了,此时,其他方向的防线还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正南平原。
结界的控制台已经完全交给了摩尔,科斯特统领站在一旁,正在听他边操控边通报结界目前的情况:“结界核心的能量循环已完成重构,现在每消耗1%魔力就能多支撑十五分钟。”
他的法杖拉出一道固化符文,将作为主要供能核心的高阶魔核再度加固:“不过...我建议现在先不要将结界强度开到最高,万一敌人后面还有更强大的禁咒杀招,我们保留下的这些魔力就能派上用场了。”
“您是专家,都听您的。”科斯特统领立刻道,作为一个从小困守科斯特营、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大老粗,他巴不得摩尔能完全接过正南防线上所有与魔法相关的指挥和控制权,那样一来,他就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前方的盾矛方阵上。
在第二次战火燃起之前,他们刚演练了新阵型,而且还换了一批刚从工坊送来的新制式破甲矛——足有十米长的破甲矛从巨盾缝隙中突刺时,流转破魔符文的矛尖能比之前更轻易地撕破敌军的光明铠,并且只要向后一抽,长矛就能丝滑地脱离一层层血肉,将失去生命的尸体们抖落在地。
而在他们对面,战场的另一边,负责进攻正南方向的光明军统领却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