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让我们在伊古比尔神的见证下开始审判,有请原告和被告入场。”
两名衣着简朴的村民走了进来,他们吹胡子瞪眼地瞪着彼此,然后一左一右坐在了审判庭的两侧。
这是新教成立后的第一场公开审判。
约拿深吸一口气,心道自己一定要主持得漂亮!
他翻开开庭前送到他手里的羊皮卷,上面记载着这场纠纷案的前因后果,然而刚看了几行,约拿教皇脸上严肃庄重的神情就僵住了,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视线忍不住在底下还在互相瞪视对方的原被告身上来回游移。
“教皇冕下,教皇冕下,”负责担任副手的主教汤姆见他迟迟不出声,忍不住小声地提醒道,“您得开始向大家宣读案情了。”
约拿这才收回眼神,压下心底那股啼笑皆非的感觉,强作严肃地读了起来:
“原告马库斯和被告乔治,两人都是缪尔可村的村民,互为邻居。马库斯提出控诉:在春耕时,乔治由于记恨自己和他争抢过农具的优先使用权,所以半夜潜入自己家中,将番茄酱全数换成了辣椒酱,以示报复。而第二天,毫不知情的原告像往常一样在面包上挤上一大堆番茄酱,结果猝不及防之下被辣椒酱呛到,导致嗓子发炎失声。”
“现在,马库斯申请,在伊古比尔神的见证下,判处乔治有罪,并要求乔治赔付自己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
这段案情宣读完,全场安静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接着,周围的人纷纷泄出笑意,一阵阵掩不住的笑声逐渐连成片,最后来旁观审判的民众们全都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哈哈哈!这案子也太荒唐了!”一名花钱购买了前排观审席的商人笑得捂住了肚子。
“这不是小事嘛,哪儿需要审判!直接让乔治赔马库斯点儿医药费就行了,哦,或许还有那些番茄酱哈哈。”后排一个年轻小伙子对着身边的人笑道。
他身旁的那个少女闻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想不到这两个人也能上法庭,真是比闹剧还闹!你说,马库斯以后是不是吃面包时都得把酱挤两遍?先尝尝,怕辣!”
原本庄严肃杀的神庙里顿时充满笑声和起哄声,就连审判台上的约拿和其他神职人员都绷不住了,纷纷低下头,以免露出自己失控的嘴角。
但笑归笑,闹归闹,既然神庙已经受理了这场申诉案,那么不管事情的前因后果有多无厘头,约拿都得主持完这场审判。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手中的法锤轻轻敲击桌面,试图让场面平静下来。
“好了,大家安静点,”约拿努力绷着脸说道,尽管他自己也忍笑忍得十分艰难,“这确实是一起危害性不大的案件,但我们新教秉持公正原则,绝不会因为事情简单就轻忽对待。”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原告席上的男子:“马库斯,你的控诉确实有其道理,鉴于你目前说话不便,我们为你安排了一位神父作为你的发言人,你可以将想说的话写在纸上……嗯?什么意思?哦,你是想说你不会写字?”
马库斯连连点头,于是约拿只好改口道:“好吧,那就请你努力把想表达的话比划出来吧,我们的神父会尽力理解并替你翻译出来转达给大家的。”
马库斯再度点头,表示十分同意这个提议。
“乔治,”约拿又转头看向被告,“那么现在,就请你先发言吧,关于马库斯对你的指控,你有什么想反驳的吗?”
乔治作为今天的被告被传唤到这里,显然十分不自在,他低着头,指尖不自觉地搓着自己的袖口,紧张到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有想到马库斯会嗓子发炎,我只是气不过,当时抽签决定使用农机顺序的时候,明明是我排在前面,所以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又占起理来,腰板渐渐挺直,声音也洪亮了:“是的,我确实偷偷换掉了他家的番茄酱,但那也是因为马库斯不讲理犯规在前!”
听到乔治这么说,原告马库斯虽然失声,但谁都能从他激烈的比划动作中看出他的愤怒。
马库斯挥动着双手,先指着乔治,然后又模仿着吃面包的样子,做出喝水的动作,最后用手捂住喉咙,满脸痛苦。
他身边的神父见状只好艰难地根据这番肢体语言开始翻译:
“……原告的意思应该是在强调自己因吃错酱而产生的极大痛苦,并指控乔治的……邪恶阴险?”
神父说完,对上被告投来的愤怒视线,他连忙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以上仅为转述原告意思,不代表我本人的任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