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异端言论。他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被爱丽丝这番话震撼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们人类不正是光明神的
信徒么？你们的文明，你们的帝国，不都是在他的庇护下建立起来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祂，以及祂的爪牙们的本质。”爱丽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光明神的庇护，只是压榨信仰的借口，祂将所有生灵的自由踩在脚下，用所谓的秩序换取对祂的绝对臣服。萨尔兰长老，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光明神的手段只针对你们异族吧？”
萨尔兰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他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那些被光明神驱逐的岁月——暗精灵、兽人、人鱼，还有其他无数异族，他们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流浪到偏远的荒芜之地，而人类在这场屠杀与放逐中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可现在，这个自称敌视光明神的人类，却在他面前抛出了完全颠覆他认知的真相。
“这不可能……”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什么不可能的，”爱丽丝打断他，从容一笑，“仅听我一面之词，恐怕不如让您亲眼所见来得更快。长老阁下，如果您愿意的话，不妨跟我和耶尔走一趟，看点儿我想给您看的东西，怎么样？”
第171章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但在作为林顿街道枢纽的传送广场上，人流仍然络绎不绝。
爱丽丝和耶尔走在前方，萨尔兰紧随其后。
暗精灵二长老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周围，充斥着大量人类的环境令他不适，但为了弄清楚这个人类领主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萨尔兰只得捏着鼻子忍下，披着黑袍和兜帽闷头跟着前面的两人走。
通过广场上的魔法阵，他们来到了边界的一处军营。
这座军营紧挨着靠帝都那侧的伯爵领地，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操场传来，营地内军旗迎风招展，气氛紧张而严肃。
“这是人类的军营？”萨尔兰目光扫过周围，带着一丝审视，“还算过得去，但在我们的攻击下，就这些家伙，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
二长老在心里悄悄地自傲着。
但爱丽丝却道：“这里没有我想让您看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出营地，向边境线另一侧走去：“长老阁下，我想让您看的，是教会的力量如何控制普通人，以及那些被信仰所压迫的民众是如何生活的。要明白这一点，得带您去更靠近敌人的地方。”
萨尔兰微微皱眉，再次跟了上去。
三人的魔法实力都不俗，在随机传送魔法的助力下，他们很快潜入了伯爵领。
传送魔法的落点恰巧在一座规模中等的城镇之外，爱丽丝带着耶尔和萨尔兰套上了匿踪魔法，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堂而皇之地从城镇入口处溜了进去。
进入城镇后，萨尔兰环顾四周，城镇的街道狭窄而拥挤，破旧的木质房屋排列在道路两旁，许多窗户被木板钉死，显然无人居住，行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招惹什么麻烦。
爱丽丝低声道：“这里的伯爵领主和教会穿一条裤子，民众被强行要求每月购买大量的赎罪券，不可逃购，也不可有异议。”
“赎罪券？”萨尔兰的眉头深深皱起，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教会将罪孽量化，每个人都有‘原罪’，想要洗清罪孽，必须购买赎罪券。”爱丽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重叠民居后露出的高耸教堂尖顶，“凡是没能按时购买赎罪券的人，都被视为异端，会被公开审判，甚至处决。”
萨尔兰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在两边店铺外的告示栏上看到了许多通告和名单，其中不少名字旁还附着触目惊心的“异端”字样。
“这些通告……上面都是要被处决的‘异端’吗？”萨尔兰问道。
爱丽丝轻轻点头：“恐惧是教会统治的工具，而赎罪券是他们掠夺财富的手段。你再仔细看看这里的民众，他们的衣着，他们的神情。”
萨尔兰这才真正注意到，比起他刚才在爱丽丝领地里见到的人类，这里的居民面容瘦削，神情麻木，像是行尸走肉般穿梭在这座城镇中，他们的衣服都破烂不堪，有些人甚至连鞋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人类文明？”萨尔兰惊讶之余，心中对这个种族的鄙夷又深了一分，“你们自己人还要奴役自己人？”
“这正是我要改变的。”爱丽丝停下脚步，转头直视萨尔兰，眼底隐隐有东西在燃烧，“教会的压迫不仅仅针对异族，它同样也在毁灭我的族人，所以我与你们的目标并无二致——我们都希望推翻这座压在头顶的虚伪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