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兽皮帐篷,拐过长桌便很轻易地找到了藏在统领床铺后的镜子。
耶尔掀开上头的罩布,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按,口中低声念出激活传送魔法的咒文。
随着他掌心魔力涌动,原本静止的镜面突然荡起了涟漪,如同一池静水被抛入石子,镜面透出一片诡异的紫色光芒,这光芒愈发潋滟地波动起来,待到最终稳定下来时,镜中竟浮现出一道完全不同于耶尔和阿诺的身影。
纤细的黑发少女手执魔杖,此刻正愉悦地勾起唇角——不是爱丽丝又是谁?
而在她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格林维希堡士兵们,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武器,正排着队严阵以待。
见到被激活的魔镜稳定了下来,爱丽丝向耶尔和阿诺微微颔首,然后手中魔杖一挥,魔镜上隐藏的传送魔法阵霎时展开。
“出发吧,格林维希堡的勇士们,为约因郡拿下第一场胜利!”她扬声道,让开了镜子前的位置。
此刻,这句话就是最有效的号令。
被领主塞了一顿补给后吃饱喝足的士兵们宛若打了鸡血,他们一个接一个通过镜面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迪威特营统领的营帐中,然后鱼贯而出,四散涌入已经倒满了醉汉的营地里,将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俘虏。
营房内的人们已经彻底醉倒在酒香中,没有一人能反抗这场突如其来的入侵,而那几个外围警戒的可怜士兵虽然还清醒着,但寡不敌众,见势不妙就立即识时务地选择了投降 。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整个迪威特营彻底沦陷,一把把刀剑闪着寒光,抵在这些已经毫无挣扎之力的敌人喉咙上。
爱丽丝把摩尔留在格林维希堡那头负责看管和维持魔镜的运行,自己跟着士兵们最后一个穿过了传送阵。
她站在迪威特营地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俘的众人,随后下令:“把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封锁整个营地,不要给他们任何向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迪威特营所有人全数捆绑,牢牢控制在地。营地内的灯火映照着这些醉鬼狼狈不堪的身影,曾经嚣张跋扈的统领和亲信们,如今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任由格林维希堡的士兵随意摆布。
待到所有人尽数被缚后,耶尔毫不客气地用一发水系魔法泼醒了迪威特营的统领,这家伙一个激灵,睁开眼便对上了暗精灵冰冷的面具,那后头一双异色瞳正冷冷注视着他,里面透出某种野兽看着将死猎物般的残忍冷漠。
统领的神色瞬间从醉意迷糊变为惊恐万分,然而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他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又在酒精作用下手脚发软,只能跌坐在地,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阿诺换下了那副为做说客而伪装出来的嘴脸,此时,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爱丽丝走向地上的迪威特营统领,提醒道:“人,我都已经帮你放倒了,现在迪威特营已经被拿下——爱丽丝,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爱丽丝勾着唇角摆摆手:“记得记得,回去就给你签领主令,通知马里把你恢复巴列特家贵族身份的事录入档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阿诺就不再多说废话,他抱臂立在一旁,准备静观爱丽丝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些俘虏。
“最好是能抓到点她的把柄。”他十分记仇地想着,到时候回了领主城,他一定要揪着爱丽丝的错漏狠狠攻击,以报流放当日所受之辱。
但可惜,爱丽丝做事偏偏向来不爱给人留把柄。
她吩咐人把统领那几个亲信也一起提溜了过来,和统领并排摆在了一块儿,然后问身边的耶尔:“我之前让你注意的事,有收获吗?”
耶尔点了点头,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片刻,又伸手指了指营地里被绑着的其他几个人。
那几个正是白天被统领的亲信拉去当苦力搬箱子、还挨了顿冷嘲热讽的普通士兵。
爱丽丝让人给他们挨个松了绑,然后让自己手下的士兵给其中一个最瘦弱的家伙递了把剑。
“去,割他们一剑。”爱丽丝含笑冲面色大变的迪威特统领等人抬了抬下巴,对那拿着剑战战兢兢的枯瘦士兵道,“见了谁的血,我就让你顶谁的职位。”
这话一出,别说地上的这些俘虏了,就连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阿诺眼神都变了变,没想到爱丽丝居然能想出这种招数来。
说狠吧,她没要这些人的性命,但要说不狠,她这计谋某种意义上又十分诛心——一方面,她借这些底层士兵的手惩戒了敌方统领,达到了杀鸡儆猴立威的目的;但另一方面,她又激化了敌营内部的矛盾:这些士兵伤了前统领和他的亲信们,结下了仇,日后就不可能再放这些家伙翻身,更毋论还有从前长期被压迫剥削的怨气在,现在,爱丽丝给了他们一步登天、翻身做主的机会,他们会不会动手,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