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知道谁踢的,根本捉不住。
老匹夫岣腰护头躲避村民的唾沫,狼狈至极,哪有原先威风模样。
怪恶心的,凌宴移开视线,但见家中长工来了不少,熟人也很多,满脸通红指着李文生鼻子臭骂,却记得她的提醒,没有动手。
几个李家人手持农具似乎打算护住那二人,然而出工不出力,在人群外头做样子摸鱼,也怪好笑。
狗腿子孙家没了,王家也与李家撇清关系,树倒猢狲散,亲眼见证这一幕,凌宴心中爽快。秦笙更是兴奋得不行,“我最喜欢看他们狗咬狗了!”
说着,手臂点点凌宴胳膊,跃跃欲试道,“走!我们上!”
个子高就这点不好,干坏事一准被人发现,三好青年凌宴不大适应,“嗯,小心些,不要误伤了。”
秦笙晃晃手中武器,倨傲道,“哼,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你已经很厉害了啊,凌宴心想着,眨眨眼没吭声。
二人猫腰混入人群,人们光顾着生气无人注意她俩,而那李文生闷着头,仗着自个一身污秽前冲开路,他身旁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太过吵闹无人听清。
“放肆!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忍无可忍,李文生拨开秽物直起身子,发红的眼中遍布凶光,人们被他欺压久了,这下当真唬住不少人。
正待他端起架子将要呵斥,只见一白皙玉手攥着一包烂菜丢去,不偏不倚正中面门。
秦笙手劲不小,李文生当场被砸懵一瞬,污秽粘得他满脸毛发尽是,眼仁都瞧不见,随即大呕狂吐,呛人的恶臭炸裂开来,人们呼吸一窒,纷纷拍手称快,“老子怕你个球,砸的好!”
正中靶心,秦笙眉飞色舞催促,“快,那个给我!”
凌宴小心将“臭鸡蛋”递过去,瞧那李文生鼻孔堵住快晕过去了,秦笙瞅准时机梅开二度。
“啪唧”一声命中,李文生一口气没上来仰倒昏厥,他身旁的年轻男子大声哭喊,“闹出人命啦!”
摸鱼的李家人这才趁机围上,村民做鸟兽散,秦笙赶忙拉凌宴趁乱跑走。
秦笙跑快脚步不稳,几次险些摔倒,凌宴只得扶住,手越抓越紧、人也是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搀着野山参,一口气跑出好远才停下。
真刺激!出了一口恶气,她舒坦极了,秦笙心头狂跳,得意磨牙,“最好呛死那个老匹夫!”
野山参草帽歪扭小脸粉扑扑,可见是玩高兴了,凌宴轻笑帮她扶正草帽,“走,我们回家吧。”
秦笙瞬间忘记那遭人恨的老东西,满眼都是自己的未来夫人,“好!”
她们并肩而行,距离一点点拉近,火热粘腻的夏风多了些许甜意。
李文生回村的消息随着别开生面的“接风宴”很快在村里传开,那老匹夫以养病为由躲在家里,谁人路过他家的田定要进去踩上几脚,路过门前也要啐他一口。
听莽夫说王婶再没穿那些显娇嫩淡绿浅粉的衣裳,更无人捧她臭脚较深跟,势力精明的婆子蓬头垢面,发丝生白,出来刷洗门板时发癫般破口大骂,回屋还要伺候疯疯癫癫的李顺,如今李文生携出走的次子归来,王婶的日子也没比原先好的哪里去。
一样的鸡飞狗跳。
好在当时李顺买来的媳妇程秀早日脱离李家魔窟,她被家人卖给牙行,归家亦逃不开被卖的命运,现下在王平那恢复得不错,思考许久,还是选择去工坊上工,报答凌宴和沈青岚的恩情。
倒是那个刚回来的二儿子李亮,不在家里避风头,反倒时常在村中闲逛,不仅时常与村民发生口角,还到工坊那头挑事,口头调戏程秀,说些譬如“代弟娶妻”之类不入流的骚话,出言讥讽长工是丧家之犬,多少次差点打起来。
像个脑子缺根弦的精神病,以一己之力找整个村子的不痛快,给人感觉十分奇怪。
可除此之外,她们盯了十来天,绕是秦笙也没能发现异常之处,渐渐的,李文生携子归来的风波淡了下去,人们还是犯愁更重要的旱情,懒得、也是没精力再找李家麻烦。
自那日新村长曲靖登门,却如她所说再无人前来骚扰,秦笙复工后亦无人置喙云云,村民具是客客气气,再不敢生拉硬拽。
据说曲村长发了狠话,“现如今凌家阿宴改头换面,人家正经过日子不缺钱,阿笙也是个有本事的,为何说赔不起不去瞧病,一个个都心里没数是不?呵,你们要是再只顾自己惹恼人家,到时可别怪我不去说情,我没这个脸!”
毕竟秦笙这人说不干就不干,不为财,心气不顺就撂挑子,最让人头疼。
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有求于人的自己,一番敲打,村民头上有包知道疼了,全学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