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记得自己杀了好多人,他痛恨自己居然会相信了母亲同族姐妹的话,让自己成了伤害母亲的罪魁祸首。
是他没用,即便成了魔尊也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没用。
他活该孤身一人。
他不配再拥有任何的羁绊。
在血冥三尺之外的地方,有一枚放置在空心树干中的“罪念之泪”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它在此处已经启动了很久,也不负主人之托,顺利捕捉到了血冥最脆弱的一瞬间,趁虚而入,勾起了被血冥一直压制着的心魔。
它还会利用血冥脑海中的记忆将其打乱顺序,篡改并加深他对痛苦的理解,让他在罪恶的忏悔中被心魔彻底掌控。
一切如计划般顺利,罪念之泪发出着莹莹辉光,充满了净化黑暗的瑰丽之美。
可就在这时,血冥突然感知到自己留给乖乖,并且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的最后一张底牌被触发。
——是魔麟贝甲!
他在魔麟贝甲中曾注入过自己的一道魔息,一旦被使用,他就能以最快速度定位到乖乖的位置。
对乖乖的关心超出了被心魔的控制,血冥迅速从梦魇中挣脱清醒,而恍然之后的清明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也被幕后之人摆了一道。
他怒而抬掌,巨大的黑刃劈砍在了那棵树干上,埋在树心的罪念之泪顿时碎成两半,被魔息侵染成了黑色。
血冥化为一道黑光,朝着魔麟贝甲的气息飞快赶去。
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被血色覆盖大半的雪地,空气中满是乖乖的血的气息,还有雪地中央令血冥目呲欲裂的断尾。
他不会看错!
这是乖乖的尾巴!
血冥双眸瞪大,瞳色顿时变成了深红,发丝竖起飘扬在空中,雨哭林直接被一阵黑气笼罩 ,从阴天变成了黑夜。
黑衣人没想到血冥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停止调息前去追杀冰棘豹,魔尊就赶到了。
良机已失,大局已定。
这一局,他们败了。
黑衣人心中叹气,可对上魔尊向他投来的凝视,他还是下意识颤颤巍巍地开口:
“尊主……”
他想要解释,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暴怒之下的血冥怎么可能会给他狡辩的机会。
血冥二话不说就将眼前之人狠狠撕碎,撕成两半还不够,他还用魔刃将其削的只剩下一地血水,粗暴地勾出魂魄放入囊中。
泄愤之后,他走上前小心收起乖乖的断尾,立马随着魔麟贝甲最后的气息方向寻找乖乖。
他不敢看见任何危险的记号,可他又盼着乖乖能给他留下任何证明它还活着的信息。
怀着纠结而又害怕的情绪,血冥走出了将近一里地,终于一个树桩的角落处重新看到了云宛白的字迹,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血冥早已知道它的状况十分危险,可即便在这样的险境之下,乖乖给他留的记号却是——
【已逃】
【安】
【勿急】
【安】
尽是些安抚他的话。
血冥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鼻腔发酸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觉得既愤怒又心疼,乖乖拖着这么重的伤,又被逼的跑了这么远,可却一心想着让正在找乖乖的他不要着急保持冷静。
它怎么能这么懂事,这么叫人难过?
血冥长吐一口气,确实更加冷静了几分,继续追着记号前进。
从留下记号的路线中血冥能够察觉到,乖乖很听话的完全按照自己教授的方法严格执行,不停绕路迷惑敌人,甚至还留下了不少假记号来提高自己生存的几率。
最后估计是它的力气已经无法支撑它逃的再远,血冥在雨哭林东南角的一片枫叶林中找到了用红色枯叶隐藏自己身形的乖乖。
它同样被血色浸染,几乎和红色枯叶融为一体,叫人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魔麟贝甲残存着自己的气息,血冥也会忽略它的踪影。
血冥无声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间却溢不出任何话语,他小心半跪在乖乖的身旁。
只见虚弱的乖乖身上没有一片好肉,骨头与血肉混在了一起暴露在空气当中中,连尾巴都断的格外吓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血冥听不见它的呼吸声,俯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探它的鼻息。
乖乖。
你千万要撑住。
千万要活着。
血冥在心里不住的祈祷默念,探了很久才隐隐约约探到了微弱的温热。
活着!
乖乖还活着!
血冥的大脑在此刻终于恢复了运转,他立马将保命的丹药炼化,小心喂到了它的嘴里,再用魔息锁住它的心脉,确保它尚存一线生机。
血冥想将它抱起却又不敢伸手,它的伤实在是太多了,一想到它现在该有多疼,血冥的双眸就一直发热发红,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