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是哑的,因为她淋了雨,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陶桃闭着眼睛眼睛不去看角落,也摆脱不了那种恐惧,不止那个角落,还有天花板,床下,胸口上,都有人在看着她,她要喘不过来气了,拼命呼吸着,身体颤抖。
这个幽暗的、狭小漆黑的屋子只有她一人,又好像都是人,陶桃扯过被子挡住脸,恐惧削弱了不少,她悲观起来。
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不如死了算了,医者不自医,她也知道自己发烧了,那就烧死吧。陶桃心想。
到后面,她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就这样半昏迷半清醒地睡过去,再次睁眼,她竟然看到自己死去父亲的脸。
他提溜着母亲的衣领,作势要打她,陶桃哭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听话……”
她父母转过头看她,整个脸皮竟然直接掉了下来,哪里还是人的模样,突然,两人双手撑着地,猛地朝她冲过来,陶桃吓得尖叫,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痛,缓缓挪开手,那两人已经不在了。
一阵发白,她眨眨眼,竟然看到夏念三人的背影,她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往前面走。
陶桃愣了一下,心里浮现出喜色,追上去喊住她们,她们却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好像她就是空气一样。
“你们去哪?为什么不理我,你们忘记我了吗?”她跪在地上哭喊,头上传来剧痛,陶桃捂着头,闷哼了一声。
现实里,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手紧紧抓着头发,眉头紧皱,眼泪不停滑落。
“难受死了,难受死了,什么也看不见,要在这里被关一辈子了,那边好像有人盯着我,是谁?我发烧了,我烧糊涂了,再烧下去,就变成一个傻子。”
陶桃无意识地胡言乱语,头埋在被子里。
“要喊人吗?喊人来救自己,谁会来,奕安?那还是算了,我记起来了,我还被关着,好了,也见不到念念她们,还有阿清,或许他们已经将我忘了,那我还是死吧,我痛,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可是她又好不甘心,凭什么她要经历这些,明明她就要逃出去,和音音她们,和阿清在一起了。
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潜意识想活着,疼痛减弱时,她再睁眼,又看到那个变成她样子的剪影。
她也是面色潮红,好像被陶桃所影响。见她睁开眼,剪影冲上来抓住她的手,怒道:“笨蛋!快喊人啊,你不想活了吗!”
陶桃弱弱一笑:“我不想了,与其被关一辈子,我还是死吧。”
顿了顿,她哭道:“我明明都要逃出去了……”
剪影抱住她倒下去的身子,怒道:“后面就没有机会了吗?你就这么甘心去死,他们还在外面等你啊。”
“没有了,他们忘了我,寻雁还因为我而死。”陶桃虚弱道。
“那是奕安的错!”剪影道,“喊人啊!你真的想死吗?”
“喊谁?”
“喊谁都行,你要死了啊!”
“啊……我要死了。”陶桃手摸向头上的簪子,剪影不明所以,下一秒,她手里的簪子竟然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随后,剪影也消失了,陶桃现在身体精神都受到极大打击,代表她内心恶的剪影根本无济于事。
在陶桃即将刺下去时,门被猛地打开,奕安眼瞳骤缩,冲上来抢下了簪子。
“阿桃!你干什么!”
陶桃回答不了他,她倒在奕安怀里,完全失去意识。
就在方才,进来给她送饭的张婆婆看到她缩在被子里说胡话,上前拉开被子一看,发现她已经烧的脑子糊涂了,这才去喊来了奕安,奕安来时,就看到陶桃举着簪子的画面。
奕安忙给陶桃把脉,发现她脉搏弱的可怕,忙让张婆婆去熬药,又端来冷水给她擦脸。
陶桃脸颊酮红,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奕安一阵心惊,想起她方才的样子,难道她是想自裁?
他眼底浮现出心疼,觉得自己不该把她关在这里,而且陶桃还来了葵水,又淋了雨。
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怒火,若不是她骗了自己,自己便不会关着她,若不是她逃跑,她便不会淋雨发烧!
可现在人已经昏迷,他只能守在床前,握着她的手生闷气。
他原本想,自己好好对待她,她却那般倔强,就算知道奕清等人没有找她了,也要拼命逃出去,那自己就把她关起来,关到她改口,关到她彻底依赖自己。
他做事向来不后悔,本还在外面练功解气,听到张婆婆的喊声,还是急切上头,马上跑来。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自己也很心疼,又怪她任性,又怪自己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