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践踏草泥的声音,雨滴落到她脸上,混合着她的泪水,再掉落到泥土里。
她清楚的明白,他们不是来救自己的。
下午,奕安突然找到她,要她报恩。
她低眉顺眼地问:“公子请讲,寻桃一定尽力而为。”
奕安手伸向她,温声道:“那,就把你的命给我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点了穴位,眼睛被蒙上,带来了这个地方。
一路上,寻桃终于想明白。
她不是陶桃的替身,她是工具,奕安救她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代替陶桃死在这里。
为什么呢?寻桃想,是因为前面那些人吧,他们显然不是为自己而来。
她挣扎也是无用的,已然心死,不得不承认,自己命格里一定缺点什么,世间竟无一人爱她。
“桃子!”许筝大喊。
从白布里,寻桃看到她红色的身影朝这里奔来,又被人拉住。
桃子?她叫寻雁啊,他们将自己认错了,她和陶桃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眼睛,也被蒙住了。
奕安又拉了她一把,冲几人大喊:“要是想要我和她同归于尽,你们就过来吧!”
夏念极力冷静,问:“你要干什么?费尽周章带着桃子一起死吗?”
奕安眯了眯眼,笑道:“夏姑娘,你还真说对了,既然我横竖都是一死,那我为什么不带着我心爱的人一起死?”
说着,他拿起匕首,比在寻雁脖子旁。
孟音急着大喊:“等等,你喜欢桃子,就要这样对她吗?!”
奕安的目光看向奕清,哈哈大笑几声,道:“我爱她,她却跟我最恨的人在一起,那我们就一起死!”
“这个疯子!”孟音暗骂了一句。
现在奕安挟持了她,他们根本不敢妄动。
“放了她!”几人听到奕清有些发抖的声音,又看到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泛着淡淡绿光的玉简在他手下晃动。
“放了她,玉简给你,我立字据,不对你动手。”奕清道。
这话是对奕安说的,他眼睛却一直盯着寻雁,怒气就要冲到天灵盖,还不得不冷静。
夏侯羽三人眉头紧皱,玉简被拿到后,都会放进门派里的密室,奕清的玉简却在他手上,他定是几日前就动了拿玉简换陶桃的心思,让人拿来了玉简。
奕安喊道:“奕清,千机教如今都只认你这张脸了,你把玉简给我,是告诉他们我谋权篡位吗?”
奕清手紧握成拳,指关节被他捏得泛白。
他竭力克制住浮上眉间的戾气,道:“你放了阿桃,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奕安扯扯嘴角,道:“奕清,你也有今天,难怪阿桃会喜欢你这么个愣头青,原来是个痴情的主啊。”
说着,他又把寻雁拉近了些,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刀却在她脖子上划了一下。
鲜血流出,奕清顿时急了。
“别伤害她!”他喊,“你有什么条件、要求,你说!”
奕安笑道:“奕清,你从小被当做天之骄子,被人供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不依着你。你又何尝体会过寄人篱下的滋味?”
这话是真,四人中,奕清和裴玄溪的成长环境是较好的,奕清从小有父母呵护,家族所有人都盼着他继承大业,却也养成了他骄纵桀骜的性子。
而裴玄溪家风良好,族里无人和他竞争,小时候就被万象楼楼主看中,在万象楼长大,受尽褒奖重视。
夏侯羽和顾凌则是各有各的难,两个都父母早亡,一个要应付多事的姑母,一个要与堂兄竞争。
“如果不是奕家,你觉得你能站在这里和我讲这些吗?”奕清冷道,“所有的竞选都是公平的,你技不如人,就要怪到别人头上?”
奕安道:“我本不怪你,怪当初承诺让我继承奕家的人,也就是你祖父,可惜他死了,我怪到你头上,也不为过吧?”
“这个傻逼!”许筝小声骂,“跟他根本讲不通,他拉着桃子一起跳怎么办?”
夏念拉住她,双眸紧锁在寻雁身上。
她方才一直觉得不对,为什么奕安要把桃子脸给蒙一半,还不让她说话,如果让她说话,桃子一哭,他们更会着急,不是更能刺激到他们吗?
夏念心里冒上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人根本不是桃子?
她仔细看前面人的脸,现场很黑,又下着雨,根本看不真切,就仅凭身形和露出的下半张脸,确实和桃子无异。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许筝已经急得不行了,裴玄溪一手拦在她身前,道:“你放了陶姑娘,我们四个立字据,都不会对你动手。”
奕安嗤笑了声,目光看向顾凌,道:“字据?这东西他来说,就是张无用的纸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