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渊着一身杏黄色莽纹宽袍,款步走来。
“孤倒是有些好奇,那位太常卿夫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春熙宴上引得谢时浔雨中抱她赏花,宫宴前为她折枝插发,如今就算宴席散了,也有我们堂堂‘国师’凭栏远送……这等手段,孤委实佩服!”
“你只需知晓,你今后若动她,那你这太子之位也无需再坐了。”
萧卿和没再继续听,只擦身过去冷冷落下一句。
话罢,周子渊眼底的玩味倏然消散,眸底覆上深深的冷,以及一丝嗜血的杀意。
“国师大人,楼兰使还在偏殿等候,您不去见见?”
萧卿和抬步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未回应,只是朝偏殿方向去了。
“国师?也早晚会是我阶下囚。”
周子渊盯着人进了偏殿,才用舌尖抵着唇狠厉道。
第61章
委屈夫人,这梅枝衬你……
“乌先生。”
偏殿内,只置一处案桌。桌上放着火炉热酒,楼兰使本大马金刀的坐着,见萧卿和推门进来,才堪堪起身行了个礼,沉声道。
萧卿和颔首,算是应答,便自顾坐在楼兰使对面。
“这是大汗给乌先生的信。”
楼兰使对萧卿和态度恭敬,弯腰将怀中的信递出。
萧卿和轻轻掀了眼皮,将信接过,展开——
“你们大汗要大周十座城池?”
萧卿和出声,语气里不带喜怒,叫人瞧不清情绪,却带着股莫名的威压。
对面的楼兰使被压的一怔,语气愈发恭敬,可并未谦让。只道:
“大汗说,为您和太子颠覆大周,楼兰要出之力不可谓不多,是以两者若立盟约,只可以城池作为交换——”
楼兰使话还未说完,却听见对面之人猝然笑了一声,他连忙顿住,有些紧张的抬眼瞧去,却听萧卿和下一刻便倏然启唇出声道:
“成交。”
*
沈娥心中有些没底,自宫宴结束,跟着谢时浔上了马车过后。那人便不发一言,也不瞧她。更不像平日一般贴上来。
只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懒散地靠在马车壁上,微垂着眼。整个人冷的不行,半张脸隐没在暗色里。
沈娥捧过满月递过来的“茶盏”,也不敢胡乱去瞧。
这厮明摆着是没消气。
沈娥却不知这厮是又生了什么气。
她发上还插着那枝梅枝,若是仔细一些,还能闻见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
一路无言,本想二人同回主院,她再好生问上一问。却不想谢时浔半道便回了自个儿的书房。
她心下慌张,没什么心思的洗漱完,出了净室,最后躺在床榻上时,谢时浔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
这几个月来,谢时浔日日与她同榻而眠,亦几乎夜夜“荒唐”。她前些日里还在抱怨,说他不知节制。
如今人去了书房,也不曾与她搭话。沈娥心下却泛出一股苦味儿,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乃至最后沈娥揽着衣衫从小厨房出来,朝书房走的时候,还有些心神恍惚。
她特意去小厨房找了盘糕点,寻思着是个借口,便动身去书房。唯一有些莫名的,多半是她半垂发丝上,仍旧插着那人今日折下来的梅枝。
她从床榻起身,要出屋门时瞥见的,梅枝静静搁在铜镜前,哪怕折下已久,上边绽着的红梅却依旧娇艳。
这般思索下,待沈娥再回神,面前便是书房的门了。
她心尖微颤,半晌才伸出手,往里推去。
听见推门的闷声时,谢时浔握着的笔尖一颤,宣纸上原本已然画好的梅花被红墨污染,平白染了一张好画。
“……夫君,今日夫人宴席上,我见你并未动几次筷,我适才从小厨房里端了盘糕点,你不如……用一用?”
说着,沈娥又垂首疾步过来,将糕点置在谢时浔身前的案桌上,颇有些扭捏的意思。
这般举动,沈娥本是想要化了这人的气性。却不想谢时浔“啪塔”搁了毛笔,便冷冷掀了眼皮瞧着她道。
“我们亥时初从宫宴回府,如今丑时末……为夫倒是不知,夫人今日竟起的如此早?”
闻言,沈娥一愣,随即反应才过来,指尖紧了又紧,眉心亦是死扭在一起,到底是没忍住。提了几步凑近书案,抬手一把揪住谢时浔的衣领,将人狠狠压下来。
“你既知晓,那便好好说说你今夜是怎么了?”
沈娥凑近谢时浔,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处,黏腻又细密。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半晌,谢时浔轻笑一声,抬手捏住沈娥皓白的手腕,一点点收紧。随即才微微抬眼,撞进她的眸底。
带着点笑意道:“夫人不知吗?为夫不过是……吃味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