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犹豫先走一步还是出言时，却听燕九又开口了。
“伤还没养好就敢出手，今日本督必将你斩于宋娘子身前！”
肖时亦听到燕九提起宋云曦，黑巾下的脸瞬间收紧——
“走！”
单单一个字，不必说明是同谁说。
宋云曦心中感动。
二哥现如今还没跟自己相认，两人也不过数面的缘分。
可是他一路保护，如今更是在燕九这小人故意拿自己激他以后，首先想到自己或许会为了他阻拦燕九……
这是为了她的安危。
二哥心里有她，她亦绝不会放下二哥离去。
而燕九只敢出现在她面前做那些个故弄玄虚的姿态，仿佛忘了自己不过是个皮相好的阉人。
尽管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不顾一切地杀了她，但他没有——这说明他要顾忌的并不小。
他不敢动自己。
宋云曦走入战局。
“表姑娘，不可！”
众侍卫惊呼。
然而刀与剑却默契的停下了。
宋云曦趁机走到肖时亦身前，挡在他与燕九之中，“走吧。”
肖时亦却摇头，仍旧不语。
宋云曦从前也很为二哥的执拗烦恼过，他是那样执着的保护她，有时过于规矩死板。
如今再看，不是烦恼。
宋云曦在燕九面前都有些克制不能的红了眼睛，“你伤还没好，是真想我哭？”
原本肖时亦举刀，通身战意凌然，可是听见这话，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尽管还是一身黑衣，看不见容貌，可是就莫名让人觉得他手足无措了起来。
宋云曦软下声音，转身盯着肖时亦，“走吧。”
没在燕九面前唤他二哥。
可是那双潋滟的秋水剪瞳，分明在叫他——二哥。
走吧，二哥。
肖时亦几乎忘了呼吸，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却已经动了。
不由自主的听了宋云曦的话。
飞身上了屋檐。
他以足尖着屋顶，双腿屈膝，默然地单手撑着屋顶，看着巷中正抬头看他的宋云曦和燕九。
这二人容貌皆是人间一流，罔论有何不为人知的纠葛，只是此刻公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此情此景，他竟会生出些许嫉妒。
于是肖时亦扭身边消失在了一片屋脊之中。
燕九缓缓将视线收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云曦，似要将她看破。
为什么肖时亦如此护她。
为何她如此护着肖时亦！
还有方才她的话——她倒是从未与自己用过那般温柔的语气说过话。
嫉妒。
下次见到肖时亦，一定把他杀了。
燕九没忍住，“若此回受伤的是我，宋娘子可会拦下他？”
宋云曦迅速抬起眼皮不屑瞧他一眼，“我会让他杀慢点，绝不给你个痛快！”
燕九愣了下，瞬间露出委屈脸。
“宋娘子好偏的心啊——本督说到底也帮过你几次，你竟一点儿不领情。”
“帮我？”宋云曦冷笑，“你当我真是被围困在后宅，眼里只有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女人了？燕九，你分明知道你在做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活得更久。”
燕九是什么？
不过是皇帝趁手的一件杀人的物。
他都不算是个人。
眼下贪污案除开朝堂上各方势力的角逐，便是各方势“物”之间的较量。
看谁先破局打破平静罢了。
一切没有胜负，只有制衡。
他若敢真的杀了肖时亦，必当受到猛烈报复，难逃一死。
所以第一次马车上，他因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选择暂时放弃。
何谈为了她？
而现在，是生死较量。
燕九又是个脑子不正常的，难以用常理去判断他的行为。
若不是肖时亦伤没好彻底，宋云曦又怕二人杀红了眼，也不会出面做什么。
听闻宋云曦的话，燕九扯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凉意，然而很快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拿手中长剑撑地。
“本督早知宋娘子非常人，如何敢这般想你？只是你这样说我，是因为咱俩是一样的人，还是因为——”
燕九顿住，抬头眼神缠绵，“你在意本督，所以去深入了解过我呢？”
第40章 他想溺死于唇齿间缠绵
他看过来的眼神很是复杂。
那双邪肆的眸子，竟被宋云曦看出了几分孩子气。
调笑、期待、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宋云曦是万万不信这种断情绝爱的宫廷怪物会对自己有什么情愫的。
她不屑笑了出来，“我看你的脸皮刀劈也是不会破的。”
见她笑，清冷矜贵。
燕九唇角笑意温柔，“多谢宋娘子祝福，若本督真能如此，也不知道要活多久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