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人相见,中间其实已经隔了不少时日,在这种情况下,林鹿犹带三分病弱的容貌,就格外吸引本就欣赏佳人颜容的宣乐帝。
“嗯——”宣乐帝此时已经无暇朝政,一心想着尽早结束这场无聊吵闹的该死早朝,缓缓说道:“许久不见林秉笔,瞧着有些消瘦,待会儿下了朝,随朕一道去柔妃宫里用些点心,可好?”
九五至尊居然在朝堂之上向一位太监发出正式邀请!
在场众人无不默服,习以为常般缄默不言,底下站着百十来人,竟是连一声哗然喟叹都没发出。
纪修予只牵了牵嘴角,安静立着没做干涉。
林鹿抬起一双乌油油的眸,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大臣们掺了各色意味的眼神在瞧林鹿反应,而他只是弯了弯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多谢陛下,奴才恭敬不如从命。”
柔妃。
林鹿没忘,柔妃正是三皇子沈煜杭的母妃,借机探探虚实总没坏处。
不同于偏僻冷清的霁月宫,柔妃居住在东六宫中排靠里、距离养心殿最近的惜柔宫,所出二位皇子不与其同住,都凭着母妃受宠,住在旁边东六所里位置最好的宫殿。
林鹿跟在龙辇旁边,下了朝,如约随宣乐帝一道来到惜柔宫。
柔妃早早候在宫门外,一见皇帝仪仗从宫道拐过弯来,就迈着莲步迎上前。
八人抬的辇座稳稳落地,柔妃娉婷婀娜地扭到跟前,娇滴滴地道:“皇上,您总算来了…!”
说着,弱弱探出一只嫩白无暇的柔荑在宣乐帝面前。
宣乐帝哈哈大笑,粗掌一把捉住,继而起身将柔妃搂在怀里,把她往旁边一带,转向林鹿道:“爱妃,这位是司礼监秉笔林鹿,林公公。”
后面的话落在柔妃耳中有些模糊,无非是些介绍此人身份、说明此人来意的场面话。
柔妃自诩倾国貌、手段高,前些日子灵嫔得宠,她枯坐宫中也不急着花心思争宠,只因她是这偌大后宫中承宠最久、圣宠不断的唯一宠妃,与其余那些每日苦熬时光、渴盼圣眷的嫔妃是断断不相同的。
就是这样一位拥有充足自傲资本的宠妃,在近距离面对这位“有名”太监时,还是不可抑制地惊艳于他颇有些美得雌雄莫辨的姿容。
“爱妃?爱妃?林公公跟你请安呢。”宣乐帝见她愣神,低声提醒两句。
柔妃回过神来,顺着林鹿微微躬身的角度,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羽正不紧不慢地规律扇动着。
“噢、噢!瞧这…真真是难为情,臣妾还是第一次见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一时艳羡,不由出了神,还请陛下、公公不要见怪……”柔妃娇笑着滚到宣乐帝身上,一手在帝王胸前软软抚了两下。
若是寻常妃嫔,定是不能、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夸赞其他男子,还是宫中最易接触到的太监——虽为缺失了那活儿的宫人,却理应照拂圣上面子时时避嫌才是。
可柔妃实在是太了解宣乐帝了,不仅不回避这一话题,甚至反其道行之。
她一眼看出陛下带林鹿前来,本就是“赏心悦目”之用,顺着圣心夸赞下去,才是真正能使宣乐帝感到欣愉的奉承之语。
果不其然,宣乐帝闻言龙颜大悦,随意扯了几句圆场,便迫不及待将其他随侍撇在身后,拥着柔妃、带着林鹿走进惜柔宫。
第55章 亲密关系
这一去,最快也要小一年回京。
从兴京到与玄羽国隔林接壤的景州,在本国途中无战乱、无需达到战时那种高度警戒程度的情况下,这支万人军队仍须花费将近两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沈行舟一路上展现出来的适应能力出乎所有人意料,短短几日行军,无人刻意相教,他便径自逐渐熟悉军旅生活。
如此看来,其他皇子迟迟未能染指军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无人吃得此苦,一听幕僚、谋士等提议去军中历练,皆是面露愁容——试问谁不知兵营中条件艰苦,皇室之子个个金枝玉叶,又有谁能心甘情愿耐得这非常人所受之劳苦呢?
唯沈行舟尔。
不像另几位真正尊贵的皇子,处于“半放养”状态的沈行舟从小事事亲力亲为,不仅比他的兄长更能吃苦耐劳,更是多掌握了不少生活技能,可能是在寻常百姓中不值一提,但在奢靡享欲的后宫中,已经是难能可贵的质量了。
再加上沈行舟长大后对骑射、兵书等学极有天分,因而不管是勉强带他一起的楚家人,还是心怀目的自愿前来的沈行舟自己,都没有对这件事产生过后悔的念头。
是夜,野外一处背风空地。
楚寒云的主帐设在最中,几位副将合住,与沈行舟、楚逸飞的帐篷同在周围拱卫,再外停着辎重炊事等物,而普通士兵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三五人同扯上一块遮风布支着,合衣卷了被褥躺下就算作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