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姿将南知鸢落在一旁落了座,她心中还记挂着两件事,第一件便是今日宴席之上,那看似是中原人的突厥使者,第二个,便是如今在承乾殿正殿里,那突厥三王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让南知鸢坐下,崔令姿便挨着她一块落了坐,她左思右想还是想开口问问南知鸢。
“对了,你嫁进谢府的时候,可曾见过谢大人的弟弟?”
南知鸢这一听便知晓崔令姿究竟想问的是什么,她眼眸之中一闪而过了无奈,可心下却是暖暖的。
毕竟, 堂堂的贵妃娘娘为何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也不过是为了她罢了。
“我未曾见过。”南知鸢这话倒是说得坦坦荡荡的,毕竟的确,在南知鸢嫁进来之前,谢家四爷便已经葬身沙场了。就算是南知鸢当初的嫡姐嫁进谢府,可谢家有什么人,又长成什么样子,也不是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庶女能知晓的。
听着南知鸢的话,崔令姿瞬间泄了气。
“陛下将这件事情遮遮掩掩,定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件事崔令姿看得透彻。
“若是...若是那人当真是谢家四爷,他死而复生了...”崔令姿握着南知鸢的双手,力道大得叫南知鸢都有些吃痛了。
“那你们谢家,定然要面临大难。”
崔令姿眼眸之中闪过的是对南知鸢的担忧。
其实崔令姿不说,南知鸢也大概能猜测到。即便今日没有什么消息,可明日、后日呢?
这件事在年关的宫宴上捅出来,便是这么一些时候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方才南知鸢去见纪氏,叫她回家的时候,便小心地提醒了她准备些值钱的东西放在身上,防范于未然总归是有道理的。
南知鸢深呼吸了一口气,莫名的,她心下也是万般的慌乱。
就算只有一墙之隔,可南知鸢与崔令姿却也不能听见承乾殿之中,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事情。
她反而握紧了崔令姿的手,是在同她说,也是在安慰自己。
“放心吧。”她对上崔令姿的眼睛,一字一顿:“定然不会有事的。”
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与谢清珏、塔纳他们一聊便是一夜。
在次日,早晨的曦光刚洒落在大地的时候,迎着新年的第一束阳光。
陛下下了一道旨意——
禁卫军封了谢家满门,首辅谢清珏下诏狱,其妻、儿暂不咎,软禁于宫内。
一瞬间,随着谢家四爷的死而复生,京城上方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波诡云谲,人人自危。
第250章 打入死牢
晨光如金箔般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南知鸢青灰的眼下投下细碎光斑。
她撑着酸痛的腰肢直起身,发现昨夜研墨用的紫玉镇纸竟被自己攥得温热,玉料上还留着几道深陷的指痕。
昨日实在等得太无趣了,崔令姿便同她打趣着说,叫南知鸢作画给她瞧瞧。
可如今,画没做成,只余下眼下的憔悴。
案头那盏鎏金仙鹤烛台积了半宿的蜡泪,倒映着棠姐儿蜷缩在绣墩上的身影。
她瞧见面前的棠姐儿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南知鸢。
“娘亲,咱们这是在哪儿?”
女童揉着眼睛坐起来,藕荷色裙裾沾着墨渍,发间缀着的珍珠步摇随动作轻晃。南知鸢望着女儿懵懂的脸,瞬间一窒。
她下意识转过身来竟发现崔令姿已经不在这儿了。
崔令姿呢?
棠姐儿何时入宫的?
她现在是在偏殿,还是在哪儿?
南知鸢顿时有些慌乱,可面前的是她女儿,若是她都已经自乱阵脚,那叫棠姐儿怎么办。
南知鸢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她蹲身在棠姐儿的面前,扶着她双肩,安慰道:“棠姐儿别害怕,如今咱们在宫中,定然不会有事的。”
棠姐儿听见在宫里头,她脑袋转了转:“那,我能去找贵妃娘娘玩吗?”
当初南知鸢与谢清珏去湖州的那几个月,棠姐儿与崔令姿的关系已经熟络地不行了。
铜漏滴答声里,南知鸢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她快步上前将女儿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乳香,那是棠姐儿襁褓时就惯用的香粉。
南知鸢刚要开口,忽听得门外金铃骤响,十二扇云母屏风后转出个着孔雀蓝宫装的女子,臂弯搭着的银狐裘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谢夫人安好。"
女官屈膝行礼时,鬓间金步摇纹丝未动,"奴婢奉旨送来早膳。"
她身后跟着两个垂首的小宫女,漆盘里盛着的胭脂米粥腾起袅袅热气,混着玫瑰卤子的甜香飘散开来。
南知鸢如今哪里会有胃口,她皱眉:“棠姐儿何时入宫的?我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