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姿不愿看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可是陛下叫他跪在面前的,崔令姿也只能将眼神收回,半阖着眼像是修整。
床幔被拉下了一半,从外边瞧,看不见崔令姿的整张脸,只能隐约窥见到她那消尖却意外精致的下巴。
“阿鸢...”
崔令姿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唤着南知鸢。
南知鸢先前在她醒来时候,便想往她身旁去了,可毕竟顾忌着如今是在皇宫之中,旁边还站着这般多位高权重之人,便强忍着自己的内心。
而如今,听着崔令姿轻飘飘的,却带着期盼地唤她名字时候,南知鸢终究是忍不住了。
就连谢清珏伸出手来妄图拉住她,南知鸢都没有再给他分哪怕是一丁点的神情。
“令姿,我在。”
南知鸢哽咽着,即便是不合礼数,却还是紧紧握住了崔令姿的双手。
崔令姿的手很凉,南知鸢触碰到时,都被冻得一哆嗦,可下一刻闯进她脑子里的,是止不住地心慌。
南知鸢忧心崔令姿,担心,害怕,她身子的情况会愈发的不好。
崔令姿看着南知鸢眼神之中的担忧与惶恐,她不愿让自己这个仅存的好友担忧她。
强打起精神来,崔令姿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一个更像是哭的微笑来。
陛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同被刀猛地插进去,而后翻来覆去地搅动似,整颗心脏都被搅动得不得安宁。
“我...朕先带他们出去,姿儿你好好休息。”
陛下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南知鸢的身上:“劳烦谢夫人好好照看她了。”
便是陛下不说这话,南知鸢都会将整颗心都放在崔令姿的身上。
如今陛下开口之后,南知鸢思忖了一瞬,便想站起身来对着陛下行礼,再开口表态。
可她心中刚闪过那个想法,崔令姿便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手上拉着南知鸢的力道微微地用力了。
南知鸢只能再度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陛下见状,招了招手叫所有人都先出去,想将启祥宫的主殿留给这一对近似姐妹的二人。
可他视线落在抚摸着隆起小腹的长公主时,陛下的目光一顿,而后才开口道。
“长公主留在这里替朕照看姿儿,其余人,同朕一道去宣政殿。”
陛下说话之时,目光却依旧落在了崔令姿的身上,他妄图能瞧见崔令姿能将她那仅存的分毫的注意力,从南知鸢的身上剥离开一些,放在他的身上。
可崔令姿像是没有瞧见似得,那一双美到过分的眉眼溢满的都是疏离,惹得陛下心中都是一颤。
见旁人走了,南知鸢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倒是识趣地很,她笑着开口:“你们谈吧,我便是听见什么都不会告诉皇兄的。”
南知鸢刚扯了扯嘴角想要将长公主这话给搪塞过去,便听见崔令姿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阿鸢,他不过是愧疚罢了。”
崔令姿微弱的声音响起,却叫南知鸢心中平白一突。
她犹豫片刻,才问:“令姿说的...是何人?”
两道声音一道响起。
“陛下。”
“皇兄。”
第225章 幌子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个略显微弱却强撑着开口的,另一道却是中气十足。
南知鸢整个人陷在原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便是与长公主对视上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笑掩盖心中的慌乱与无措。
而崔令姿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时候,眸色动了动,她颤抖着指尖,用纤细的手将床幔掀开,与坐在一旁满面红光,一瞧便是被滋润得极好的长公主对视上了。
长公主自小便习武,先帝对这个女儿最为喜爱,便是朝堂之中有人诟病好好的公主殿下为何要学武,可先帝还是乐呵呵地亲手教导自己这个闺女的射箭、骑术。
可以说,便是连当今圣上当初在先帝面前,都没有长公主殿下得脸。
而如今,长公主身体康健,就算是腹中有孩子却也同样能做到健步如飞,而年岁尚且比她浅的崔令姿,如今却病卧床榻上,连咳嗽一声都会叫整个身子疼到颤抖。
南知鸢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二人究竟会说些什么。
没成想,终究是长公主先忍不住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而后站起身来往崔令姿那儿走。
只是没走几步,却停在了南知鸢的面前。
“你与皇兄两个人,果真是太别扭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看向南知鸢的,可任谁都能听得懂,长公主是在与崔令姿对话。
南知鸢站在中间,只觉得自己像是她们两个贵人的传话筒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