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听着南知鸢的话,抬眸,下意识地勉强一笑。
她倒不是因着担心林溪砚,着实是因为初有孕身子不舒坦罢了。只是,刘氏先前与南知鸢也并没有过私交,如今也并未同她说这个,怕南知鸢顾忌什么。
只是……
刘氏面色突然一阵煞白,扶着栏便想往外走。
“诶,林夫人——”
南知鸢拦住了她,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痰盂放在了她面前,又拿出柔软的帕子,以及早就备好了的精致糕点。
“这是我叫底下人备的酸枣糕,先前还怕林夫人不喜欢,如今……林夫人,你还是尝尝吧。”
刘氏有些震惊,她吐了几口酸水之后,抬起头来,看一下南知鸢时,面色微微带了些不自然,可眼眸之中透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感激。
“这,多谢您了。”
这是刘氏发自肺腑说的,南知鸢也抿唇一笑:“先前我怀我家棠姐儿时,也总是嘴里放酸,吃不下东西,等到后来她在我肚子里没有那么闹腾时,就眨眼间到了快见到她的时候了。”
谈起棠姐儿,南知鸢的周身都萦绕着温柔的气质。
刘氏看着南知鸢,也慢慢卸下了防备:“我也没有想到,它来的竟如此突然……”
刘氏低垂着眸子,可下意识摸着小腹的动作却也自然而柔和。
女子之间熟稔起来也只是一念之间,等到谢清珏回来的时候,瞧见刘氏已经坐在南知鸢的身侧,就连身子也不自觉的往她那边靠时,微微有些愣神。
而与刘氏正在交谈的南知鸢,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头来,一下就迎上了谢清珏的目光。
南知鸢一愣,瞬间站起身来,脱口而出的却是。
“没事吧?”
--.
就在那一瞬间,谢清珏原本准备掀开帘子的右手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了半空中。就连动作就那样硬生生地顿住了,仿佛时间也随之凝固。
缓缓地,他抬起头来,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不偏不倚地与南知鸢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喧嚣和纷扰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他忍不住地扬起唇角,便是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谢清珏清了清嗓子,话语之中带着笑意。
“放心吧,没事。”
刘氏瞧见他们二人这一副模样,顿时觉得自己着实是有些多余了。
只是,还没有等她说些什么,谢清珏便看向了她,而后开口:“林大人如今还在收尾,方才查的顺畅,我瞧他心情倒是不错。林夫人可要我叫他进来?”
谢清珏这话一出,便是在一旁坐着的刘氏都瞬间显得有些局促了。
她摆了摆手,唇瓣动了动,可许久都憋不出一个字来,便是面上都逐渐泛起了涨红的神色。
南知鸢瞧见她这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抬眸,便看向了谢清珏,这话语之中还颇有怪他话多的意思:“便留林大人一人在外收尾?三爷不也去瞧瞧?”
她低下头来小声嘟囔着:“如今倒是想将林夫人给送出去,当真是不像话。”
谢清珏听着南知鸢的话,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解释着什么,只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便是方才坦坦荡荡的南知鸢,如今被他盯的时间久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南知鸢下意识将视线转了过来,只余下露在外边的耳尖有些泛红,她看向刘氏,唇瓣翕动了片刻刚想开口说要陪她一道下去寻林大人的话。
刘氏似乎察觉到了南知鸢想要说些什么,她先是笑了笑,开口便打破了马车之中寂静的氛围:“在马车上待得久了,我还有些闷呢。”
她侧过身来,弯曲着手指,敲了敲门窗。
外边刘氏贴身侍女的声音便响起了:“夫人,奴婢在。”
听见侍女的声音,刘氏看向了谢清珏与南知鸢:“谢大人与谢夫人便先留在马车上吧,我下去透透气。”
“不若我陪你一道吧?”
南知鸢还是挂心着刘氏的身子,想来想去开口:“我如今也没什么事。”
“不必了。”刘氏哪里不知晓谢清珏如今掀开帘子的意思,只是,她倒是第一次发觉,京城众人皆说性子冷淡的首辅谢大人,如今对自己夫人,倒是没有丝毫外面说的那股子清冷,还着实是有些黏糊劲儿。
“谢大人大概有事要同你说,你便同他在马车上歇歇便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如今坐得久了,便是骨头缝里都不舒坦,还是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的好。”
见刘氏坚持,南知鸢看着她,却也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句:“林夫人担心身子。”
她稍稍顿了一下,而后还是将方才已经拿出来的糕点,又重新用帕子包了起来,递给了刘氏:“若是还有不舒坦的,吃一颗也能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