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又出现了,这一回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青荷身边,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胡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不纤弱,反而充满了力量感,就连身上的肌肤也不是以往女子多有的白皙肤色,而是带着微微的小麦色,像是平日里被暴晒多了的样子。
还没有等南知鸢细想,今日宴席的“主人”便开口了。
“今日的各位皆是何大人同宗,亲信。我们商队与何家合作了这么些年,按照中原的话来说,已经是亲人般的关系了。”
那主人家留着略卷的胡须,焦黄的发色在众人面前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所以今日,我们不仅要将恩情回报给何大人,回报给各位大人。我们还要,送给在场的大人们平步青云的好时机!”
南知鸢听着这话微微皱眉,小声嘟囔着:“平步青云?”
“秋闱已过,年后便是咱们大虞的春闱,若有家中想要做官的大人,今日,我便送上一份大礼——主考官钱大人的亲笔信!”
这话说得含糊,可若是稍微懂些门道的人都知道,这已经算是明面上的卖官了!
南知鸢偏过头来看向谢清珏。
果然,他脸色已然铁青,握紧的右拳,上边青筋隐隐浮现。
只是忽然,清脆的鼓掌声却落入所有人的耳里。
“妙,妙啊。”
林溪砚摇着扇子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整场的人,微微在谢清珏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又在旁人即将发现之时及时移开。
他转过身来看向主人家:“湖州当真是天高皇帝远,只是…你们便当真不怕吗?”
“怕什么。”
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却明显能听出来是女音响起。
“若是你怕,那就把头留下吧。”
第171章 何大人
这声音不是青荷的,青荷声线更具江南之人的柔软,可这女声明显带着粗糙与沙哑,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叫人听着有些刺耳。
南知鸢顺着声音望过去,最后竟落在了方才青荷身边的女子身上。
方才南知鸢没有细看,如今才发现,那女子五官犀利,一瞧便不是大虞人的打扮。
青荷听着身边女子的话并没有制止,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南知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谢清珏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开口:“我瞧着,这女子的身份,应当高于青荷之上。”
听着南知鸢的话,谢清珏想了想,而后赞同地微微颔首。
只是,如今的重点不在于她们二人的身份高低问题,而是...
林溪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了她们的遮羞布,甚至以京城,以圣上压她们,不知...青荷和她身边的女子,以及何家人,会如何应对。
林溪砚毕竟是京官,若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那京城怕是会追责下来。
只是...
谢清珏想到了那日南知鸢说的,她在何府之中见着了林溪砚,林溪砚怕是与何大人关系匪浅。
谢清珏这思绪一闪而过,还没有等他细想,便有一道浑浊的男声响起。
他先是拍了拍林溪砚的肩,而后站了出来看向青荷和她身侧的女子。
“蔓娘,莫要如此吓唬我们的林大人。”
南知鸢眉心微微一皱,下意识问:“这是...”
还没有等谢清珏回答他,青荷和她身侧方才被称呼为蔓娘的人退后一步,给那瞧着儒雅的中年男人行了个礼。
“何大人。”
南知鸢只觉得太阳穴一突。
这便是何大人?
原本儒雅的面孔,在南知鸢的眼眸之中渐渐变了模样。
她皱起眉头来,将视线偏转过来不想看向何大人。
南知鸢没有忘记,当初在何家的时候,她险些遭遇了什么样的侮辱...还有大少夫人年氏。
南知鸢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看着那人,只觉得想吐。
一个如此道貌岸然,霸人妻子危害一方的大贪官,竟然在湖州作威作福这么些年却无人来查。
南知鸢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谢清珏身上,忍了忍,有些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谢清珏掀开眸子,正巧与南知鸢对视上了。
一瞬间,便是连谢清珏都出了神,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南知鸢那一双带着愤愤的桃花眼,略微有些失态。
他们坐的位置不算好,但在这种场景之下,反倒是有利他们了。
桌案底下,谢清珏伸手,牢牢地将南知鸢的手给握住,他迎着南知鸢的视线,揉了揉她的手背。
软乎乎的,细腻光滑,倒是更衬得他指腹薄茧带着的粗糙。
“瞪我做什么?”
南知鸢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只不过她知晓谢清珏看不见,便将头转了过去,闷声:“陛下与你为何如今才知晓湖州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