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崔令姿这才反应过来南知鸢似乎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南知鸢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可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些什么。
在来启祥宫之前,南知鸢曾经幻想过,启祥宫里面应当是什么样的。
大体是雍容华贵,富丽堂皇,一如崔令姿对外展现出来的一般。
可在南知鸢进了启祥宫的时候,却发现,一切的一切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
大虞的京都坐落在北方,一年四季分明,冬日里冷得不行。
而这启祥宫,却明摆着是按照江南水乡造的景。
潺潺流水,小桥人家,每一处都有着说不出的朴素。
是崔令姿故乡随处可见的景。
若是在寻常人家,这一份朴素倒也是正常。
可如今,南知鸢脚踩的地方,原本应当是整个大虞最为繁华的地方。
说是玉石为阶都不为过。
可启祥宫之中,每一处的摆件却透露出温馨之感。
南知鸢对上崔令姿的眸子,她唇角微微勾起,是真情实感的笑容。
“知晓陛下待你好,我便放心了。”
上一回南知鸢虽见过了崔令姿与陛下的相处,但如今,南知鸢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陛下对于崔令姿是多么的恩宠...甚至南知鸢能隐约察觉到了,
帝王的爱意。
南知鸢这话一出,倒是崔令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瞧着南知鸢这样,低下头来,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直至她都有些收敛不住了。
崔令姿伸出手来拍了拍南知鸢的肩头:“你又是在多想些什么了?”
只是笑着笑着,崔令姿只感觉有些累了,她伸出手,蹭去了眼角那无人在意的泪珠。
“陛下待我的好,全天下皆知。”崔令姿扬了扬眉:“只是这启祥宫,是我下令装饰成这样的。”
南知鸢看着崔令姿精致的侧脸,她还是与当初十几岁时候一般的美。
可,南知鸢却莫名的从她面上察觉到了几分疲倦。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崔令姿将南知鸢拉到了她平日里待的最久的地儿,是一个小竹楼。
竹楼第一层是镂空的,搭建了竹梯通往第二层。
南知鸢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和她一块上去了。
“你瞧,这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南知鸢看着崔令姿就这么无拘无束地趴在窗上,过去了这么久,南知鸢几乎都要忘了当初崔令姿的模样了。
可如今看着她,南知鸢又慢慢的,将记忆之中的崔令姿与如今面前的女人融合在了一块。
她依旧是肆意张扬,骨子里依旧是一股子韧劲的崔令姿。
南知鸢学着崔令姿一道,趴在窗上。
只是抬眸过去的那一瞬,南知鸢却猛然意识到。
现实,与记忆之中的场景,却是截然不同。
在记忆之中,她们趴在窗上放眼望去,是绿水,是青山,是数不胜数的人家。
可如今,在这儿放眼望去,却是数不尽的红墙,像一座座巨型的,却又富丽堂皇的牢笼,将一只美丽的鸟儿困在这四方之中。
南知鸢似有所感,她转过头来看向闭着眼的崔令姿。
崔令姿便是闭着眼,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笑了笑:“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南知鸢伸出手来,如幼时一般捋平了她衣裳上的褶皱。
而后,南知鸢才看向崔令姿的眼睛,慢慢,慢慢地开口。
“这些年,你过得幸福吗?”
第90章 十指相扣
南知鸢问完之后,就低下头来,自嘲似的笑了笑。
倒是崔令姿听着她的问题,怔愣在了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与陛下的相遇,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知晓,陛下也同样知晓。
可如今...崔令姿却有些迷茫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南知鸢,舌尖上都是苦涩,可崔令姿却还是笑着说:“幸福啊。”
她说完之后,便垂下了眼帘。
进宫这么多年,她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
陛下?侍女?还是那些一个个恨毒了她的妃嫔?
都不可能。
而如今,她面前便有一个。
崔令姿的理智在挣扎,她紧紧皱着眉头,唇瓣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
可忽然,她整个人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是南知鸢拥抱了她。
南知鸢只能感受到崔令姿那笑容之下埋藏的苦涩。只是她经历了些什么,南知鸢无从得知,也不想剖开她的伤疤询问她。
陪伴,安慰和拥抱。
是南知鸢能想到的最管用的法子。
崔令姿的头压在了南知鸢的肩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起头来。
“我没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