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吓得忙放下手中物件过去。
陆念安疼得双眼冒泪花,怕小宫女担心,生生憋回去泪水,冲着人笑:“没事的,不疼。”
“你继续教我就好。”陆念安又补上一句,却没什么说服力:“真的不疼。”
那小宫女只能擦擦头上冷汗,再度给她示范了一次,又配上轻柔地声音解释:“小姐,用不了这么大力,你看这样,就轻轻地……”
不知过了多久,柔嘉公主这边已经做完了花灯,随意搁置于一旁,她凑过去看陆念安:“姐姐做得如何?”
“我也做完啦!”
陆念安这一次,用双手捧起那小花,荷花灯花片舒展开来,一共十六瓣,在黑暗中,泛着浅浅的粉,小小一盏,精巧极了。
虽然有多半都是那宫女的功劳,但陆念安还是如释负重地呼出口气——
哥哥会喜欢吗?
*
今日是夜间的宴,等再晚些时,圣上还会携子民一起放灯祈愿。
做完了花灯的女眷提着灯,一起往宴席那边走着。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宫中随处可见宫灯,星星点点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宫殿都点亮。
女眷们大多相熟,此刻借着美好的夜色,有人随意聊起圣上即将点下的姻缘。
没有想过男主角的妹妹就跟在后面,女孩们说起私房话来,没什么顾忌。
“你们前日里没听说过林太傅想同陆家结亲吗?”
一个人当即接到,语气了然:“我就说嘛,林书意果然喜欢陆大人,怎么到被崔家那个抢了去。”
“听说是陆大人主动求的,大抵还是喜欢吧,不然陆大人怎么会看上她家?”
很快借着这个话题,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陆念安忽然很想说一句不是的。
不是的,哥哥其实才不喜欢崔姑娘,哥哥只是说崔姑娘合适,只是……
只是到了这一刻,陆念安恍得意识到,今夜过去,她就得叫崔姑娘嫂嫂了。
不管喜不喜欢,哥哥怎么能真的娶别人呢?
没等走上回廊,陆念安默默停了下来。
落单以后,身影便格外明显,柔嘉公主回头张望,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想起来什么,柔嘉又解释:“是因为方才那些人?方才那些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别难过。”
“不是的,没有难过。”陆念安摇头,轻轻道:“我就是想等哥哥来。”
“等他?”柔嘉皱眉,小小的脸蛋上不解:“你等他?”
“哥哥说过要来接我的。”陆念安没有忘了这话。
她记得的。
她还记得哥哥说聊完会来接她。
柔嘉便为难道:“可是这个时间,有我父皇在那儿,陆大人大抵是走不开的。”
“我带你先走不是更好吗?”
*
等众人走后,陆念安就近找了处亭子坐下。
她还是没有同柔嘉公主离去,而是固执地选择了留下。
可能是因为,她有一些话想单独同哥哥说吧。
此时月明星疏,借着柔和月光,陆念安太不争气又没骨气地低下头。
被她捧在手中的荷花灯小小一盏,浅粉色的花叶舒展开,指尖拂过这些花叶时,她不由得想起做这花灯时的感受。
她手没有其他姑娘那样巧,只做了最简单的荷花样式,仍旧有些困难。
但当时怀揣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于是再大的困难也很容易就克服掉。
只是因为他想将花灯送给哥哥。
就像许多年前的冬日,她第一次来到上京,第一次在上京过生辰,然后得到了一盏美丽的莲花灯作为生辰礼。
没有小姑娘会不喜欢那盏灯的。
直到时隔多年后的今日,那份喜悦也仍然未被磨灭掉,反而愈渐加重。
不知等了多久,在陆念安已经有些无聊以后,她终于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站在长廊一侧的陆念安略有些激动地仰起头。
从黑暗中走来的,却不是她的兄长——
是青竹提着宫灯走来,找到陆念安以后,松口气:“小姐,是大人让我来接你的。”
“那哥哥呢?他怎么不自己来。”这声音闷闷的,还有些不情不愿。
青竹只好哄道:“是因为大人走不开,正在宴上等着小姐的呢!”
“……”
虽不太满意,陆念安还是跟了上去,乖乖走在青竹后面,踏上长廊。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在此时发生意外。
宫宴之日,因着人多,宫女太监们也难免忙碌了些,陆念安刚走到廊上,迎面而来一个小宫女,捧着托盘就撞了上来。
檀木托盘倾斜而落,与此同时,那托盘上的茶壶也跟着倒了。
滚烫的茶水就顺着肩膀直接浇下——从来没经历过大面积烫伤的陆念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