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是商户的底蕴,再次以前,从未注重过这些。
陆念安不免生出了疑问,唤来个小丫鬟疑问道:“今日府中是有什么客人吗?”
那丫鬟当即点头:“二夫人为布庄的事情忙活了几日,好不容易才将新来的知府请来府上喝茶,便吩咐我们好生招待呢。”
一个手拿扫帚的丫鬟忍不住抱怨:“从上京调来的知府真是好大排场,我们二夫人早出晚归,又托了无数关系,到头来也不过只换得一个喝茶的机会,真是商不如官,是走是留,不过只是那些大人的一句话罢。”
“好了倩然,二夫人见了又该说你了。”
话落,几个小丫鬟都没有久留,又匆匆忙忙地跑去茶室那边做准备。
见此情形,陆念安忽然也不敢乱走了,生怕待会儿冲撞了谁。
她小心翼翼提着食盒,打算整个下午都乖乖呆在屋子里。
“对了小姐,”方才走得那个丫鬟跑回来:“小姐饮过罗藤茶?”
陆夫人平日里是极爱品茶的,每每去了千山宛,都会邀她来喝一杯。
陆念安见得多了,便也习以为常,此刻点头:“从前饮过,怎了?”
“夫人不知从哪打听出那知府喜欢罗藤茶,这茶少见,又是上京独有的,家中虽是有,但我们都不会泡制,怕献了拙。”
小丫鬟犹犹豫豫说了好一会儿,陆念安很快懂了她的意思,欣然应下:“无事的,不过都是些小事,我帮你送茶罢了。”
呆在方家小半月,日日都穿新衣,陆念安总有些不好意思,唯恐自己成了麻烦。
现下既是能帮些忙,尽一份微薄之力也好过什么也不做。
第89章
焚烧着的香炉飘出缕缕白烟,沉香扩散,越发显得屋内气氛沉闷。
孟兰因瞧时候差不多了,频频朝门外望去,双手合上捏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安。
新帝上位后,朝中动荡甚已波及他们这种小地方,修律法增商税,等传到青州时,孟兰因才发觉地方官员都已被换了个遍。
偏逢屋漏连夜雨,刚要去知州府上探一探情况,从前同方家交好的知州却因贪腐罪玲琅入狱,这是桩大案,牵扯进来不少人。
而他们这些商户,行贿一事说大也大,说小自也不小,全凭这调来的知府如何定义。
但难就难在新帝大张旗鼓地整顿官场作风,这调来的知府想必也不会好说话。
一时间,整个青州的商户都有些忐忑不安。
从前是被迫行贿,商最是人轻言微,放眼整个小城,那知州就是一手通天的,若私底下不交好关系,生意还做不做了?
但被迫归被迫,从知州那儿拿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此番调查,定是要上报几户典型用来杀鸡儆猴。
孟兰因自觉方家还到不了“典型”的程度,但也怕出什么意外。
今日邀知府来家中喝茶一举,是探口风,更是攀攀关系好求庇护。
正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时,小丫鬟匆忙跑进屋,焦急道:“二夫人,马车来了。”
孟兰因当即起身,命小丫鬟先去准备白茶,再匆忙赶去,亲自将知府迎进屋内。
此番见面是托京中大老爷的关系,一连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人,孟兰因有几分局促,亲自上前拉开木椅,笑道:“李大人,您随意坐。”
李山海到也不客气,慢悠悠坐下,他佛了佛长袍上的灰尘,不冷不热道:“远在上京之际,便听闻过方家的布庄,没想到背后的东家竟是位后宅夫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李大人过誉了,我说到底,也只是替家中郎君管些小生意罢。”朝中有许多人都不喜女子为商,孟兰因揣摩着他的态度,没敢多聊,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听闻李大人喜白茶,家中丫头已去准备了,还望大人评一评。”
话音落下,小丫鬟示意守在门外的陆念安进屋,轻声交待:“小姐不必紧张,斟完茶后小心退下便可。”
廊下日光暖和,陆念安换了身更素净的灰衫,玉簪也改为木的,整个人柔和恬静,打眼看去,还真像个貌美的小丫头。
陆念安呼出口气,捧着托盘的手紧了紧,才下定决心往里走。
屋内气氛太过沉闷,因为事先知道这位知府对孟姨来说很重要,陆念安低眉垂眸,盯着脚下的粉绸绣鞋,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托盘上盛放着一整套茶具,白茶最为讲究手法,最为正经的泡制,从洗茶到焖茶就要来回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