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扬唇一笑:“靠别人无用,得靠自己。”
盛怀音声音低沉,“所以,女性想要权益,就得掌握话语权,即使要流血牺牲。”
短短几字,震人心弦。
“你为何想要替女性抗争?”
盛怀音仰望星空,向沈寒星讲述了一个故事。
她小时候贪玩,在岁宁城的城西角认识了一个姐姐,姐姐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名,有些侮辱人便不提了。姐姐比她长几岁,很有头脑,自己的很多想法也深受她的影响。但她家里穷,一辈子没读过书,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能够嫁个好人家就算是烧高香了。几年以后,家里人给她说了媒,跟城东家的少爷结了亲。本以为是攀高枝,没想到是少爷病重让她嫁过去冲喜的,她一个破落人家,哪有那个能耐?还没过门,丈夫就死了。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能够获得利益和名声的办法,就是靠逼死女儿来换得贞节牌坊。姐姐的父母搭了个台,悬上三尺白绫,叫来了亲朋好友,逼迫她当中悬梁自尽,为夫殉葬。可怜那个姐姐,明明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姐姐性子刚烈,自然是不肯,她的父母便当中对她百般羞辱,甚至拿鞭子齐上阵,台下的族人也骂她是一个不想受妇道的淫/妇。姐姐心如死灰,便真真的如了他们的意,悬梁自尽了。姐姐死了之后,不仅让他们家树立了贞节牌坊、名声远扬,还给她和病死的少爷配了冥婚,落款某某夫人。不让活人安生,反倒死后给她尊讳,真是可笑之极。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事情。后来我跟父亲调查青楼妓女致死案的时候,发现那些瘦马都来自一个弃婴塔。弃婴塔里无男婴,全都是因为重男轻女被抛弃的女孩。”盛怀音叹了一口气,“我好歹锦衣玉食,少受了那些苦。可那些生来读不了书,没有依仗的可怜女子,又能找谁替他们伸冤呢?”
“身在泥潭却还能有清醒的认知,很不容易。”
“若有流血有牺牲,神会帮助弱小吗?”
“神?”沈寒星垂下眼帘,意味深长道:“神是九州大地的神,他们保佑的是所有子民。神可以抵御魔族入侵,可以拯
救苍生,但人族如何建立秩序,如何为自己抗争,得靠你们自己。所以,求神不如求己,怀音。”
“求神不如求己……”盛怀音喃喃自语。
“人不如意还可以拜神,神不知所措时该求谁……,”沈寒星猛然起身,“成功还是失败,不搏一搏怎么知道呢?”她对着夜空大喊:“一起来试试看吧!”
这句话,她是对盛怀音说的,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
“我只想要那个结果,即使流血断臂也在所不辞。至于好坏,留给世人评判吧。”
微风拂过,带走了沈寒星的轻言细语。
*
三日后,岁宁城城门口。盛怀音准备带兵去梧桐城清剿飞燕草,而沈寒星带来一车竹筒火炮。
盛怀音邀请沈寒星一同前去。沈寒星一口回绝道:“梧桐城有沈淑容,之前你们也见过,有她在那边帮助你们就好了。正好岁宁城缺除妖人手,我留在这里等你归来。”
说罢,沈寒星取出一个竹筒火炮交到盛怀音的手里。“影魅怕火怕光,这是我找工匠改进过的竹筒火炮,将火药石磨成粉涂在炮筒里面,出箭的那一刻立马就可以生出火来。虽然不能除掉影魅,但将其赶走倒也绰绰有余。这些火炮你和兵将们带上,去往梧桐城的路上多加小心。记住,求神不如求己。”
盛怀音点头答应,随后带领蜀州重兵走出岁宁城城门,去向梧桐城。
望着行军远去的背影,沈寒星满意地笑了笑。这些竹筒火炮本就为普通老百姓做,就是希望平凡的他们也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抵御魔族,而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而她留在岁宁城,是有其他要事要办。
两日前,跟随影魅的踪迹,发现孤影也在岁宁城,他似乎在跟什么男人秘密联系,而那个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进了盛府。
难道这个男人是盛府的什么属下,来贩卖情报的?孤影为何想要了解盛府的事情?沈寒星很想查明真相。
盛府的管家睨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沈寒星一眼:“所以你光天化日在我们盛府的房顶上鬼鬼祟祟的理由是……?”
“这都是误会!”沈寒星赔笑道:“我是除妖师,正到处找影魅呢!到了你们这鸟语花香的地方,忍不住想歇歇脚,就多呆了一会儿不是……”说罢,被捆住的她摆动腰身向管家示意。
管家狐疑地看了她腰间的令牌,一个刻着“灵”,一个刻着“青”,这家伙还是青莲门和灵剑宗的双重除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