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肆虐,哭声不绝,无论百姓如何祈求神明庇佑,都不见任何好转。玄女观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面容。
朝廷闻讯,急派钦差携太医南下。官道上,赈灾的粮车络绎不绝。太医们日夜不眠,银针探脉,药香盈室,很快研制出解药配方。
消息传开,满城沸腾。百姓们涌上街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街头巷尾,尽是感激之声:
“朝廷是我们的救星!”
“皇恩浩荡,救我等于水火!”
百姓们意识到,真正的救世之主并非虚无之神明,乃是皇恩浩荡。人人争相传颂朝廷的丰功伟绩,对神明的质疑也如暗流般悄然滋长。
玄女观中,香火虽依旧缭绕,却少了往日的虔诚。有人立于玄女神像前,低声质问:“我等虔诚供奉,为何神明不显灵?神明何在?”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这天灾定是那玄女与魔头相恋导致!”
“神明若有灵,何须朝廷来救?神明若叛人心,我等又何必供奉?”
愤怒如野火般蔓延,人们将满心的悲痛与怨恨尽数倾泻于玄女身上。街头巷尾,尽是诅咒与谩骂之声:
“神明不仁,何以庇佑苍生!”
“神女与魔头苟合,天理难容!”
昔日的虔诚化作满腔怒火,百姓心中的怨气,比瘟疫更难平息。无数个玄女神像被推倒,香炉被砸碎。毁不掉的玄女观,被泼上了黑狗血。
一切都在江宴的预料之中。他独坐站在皇城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青扇轻轻摇动。
身身旁的黑影如烟似雾,轻轻摇曳,无声地应和着他的低语。
魔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似凝固的血,黄昏是它的本色。焦黑的土地,零星散布着几株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像是痛苦挣扎的手臂。
九天玄女自从与人族决裂后,逃避到魔界身处,置身事外。
瘟疫四起时,人族的祈福声如细丝般穿透结界,萦绕在她耳畔,割裂她刻意筑起的心墙。她伫立在苍梧崖对岸,遥望人界入口,眉间的一缕忧色出卖了她的心思。
炽幽:“即使他们那般对你,你还是放不下,真是心软的神明。”
“说没有怨气是假的,瘟疫是人祸不是天灾,本宫如何去救?可是……”玄女轻轻叹气。
炽幽:“可你无法真正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是你的子民。”
一只巨大的魔鸟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鸣叫,声音在血色天幕下回荡,久久不散。
玄女:“我想回人界,尽我绵薄之力。”
炽幽:“即使他们怨你恨你遗忘了你?”
玄女:“……没关系。”
炽幽:“好,我陪你去。”
玄女:“这不是你的分内之事,不必强求。”
炽幽:“如你所说——没关系。”
玄女与炽幽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降临在了抚州城。他们化作两个普通人,走在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死亡的气息的街道上。
朝廷的解药如稀世珍宝,数量是有限的。官府在发放时,严格按照三日一家一份的剂量发放,远远不够。
“你昨天领过了,每户一份不得多领!”官兵的铜锣声被淹没在嘶吼里。
“昨天领的给我相公了,我儿昨夜突然呕血,请再给我一份,求求你了!”
“规矩就是规矩!”
忽然,一个孩童抢下药粉,撒腿就跑。
百姓见状蜂拥而至,现场乱作一团。药铺前,人群推搡拥挤,哭喊声、争执声交织成一片。有人因争抢而倒地,口中仍喃喃着“救我”;有人久候无果,最终含恨闭目,手中紧攥的空碗跌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此情此景连炽幽也不禁动容:“都怪江宴那厮作孽!”
“明知是人族作恶,作为神明却不能过多干涉。”
“不用你动手,我替你收拾那个恶棍!”
玄女急忙伸手,摇头道:“不可!我曾于众人之前为你辩白,言你清白无辜,若你行伤及人族之事,岂不是令我陷入两难的境地?答应我,别意气用事,做我们力所能及的。”
炽幽听罢,身上的火气迅速散去。
玄女素手轻扬,指尖泛起莹莹银光。那光芒如月华倾泻,洒向满城病患。光芒所及之处,病人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痛苦的呻吟声渐弱,神明的力量缓解了他们的痛楚。
炽幽双手结印,掌心涌出仙魔大战时夺来的仙力,那力量如清泉般纯净,又带着一丝魔气的凛冽。仙力化作点点星光,没入病患体内,为他们续上一线生机。
一神一魔倾动全力让百姓能够支撑到朝廷下发药物的那一刻。
“是九天玄女娘娘!她和那个大魔头来救我们了!”小孩的双眼发出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