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仙君眸光晦暗,眼底染出一抹自嘲之意。
“当初你说,为了天下苍生要我同你一起携手铲除魔头,我听信于你,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按你的指示行事。现在你反悔了,你想要与他长相厮守了,你想要天下共和了?呵呵,当年你放弃林映雪时我就该想到的——棋子无用,你便弃之如敝履。”
“小雪不是棋子,你也不是!我只是……对不起。”
“你的道歉正如我在这里谴责你一般——没有任何用处。”玉衡仙君的语气中生起几分怨怼和绝望:“你知道我也喜欢你,有需要时便利用这番情意,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玄女大人,你对我好狠的心。倒也罢了,你的心里还有天下苍生?”
“当然有,我一直在想办法协调人族与魔族的关系。”
玉衡仙君恼羞成怒:“需要协调什么?!魔族生来就是人族的大敌!铲除魔族是人族和神仙的宿命!而你堂堂天神在干什么?要是百姓们知道,你引狼入室,不过是为了讨好魔尊,重新获得他的爱,你猜百姓们会作何感想?”
“我断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可由不得你。”
炽幽听不下去了:“世间的一切本该有所抉择,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怪她。”
“偷我补天石,盗我心爱女人,你别以为你逃得掉!玄女大人,请你记住,辜负人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玄女听出话外之音,立马紧张起来:“你干了什么?”
“玄女娘娘忙着沉入爱河,怕是没注意到——镇魂塔塌了吧。”
九天玄女心里一惊。
“过去与你下棋,我总会输给你。这一次,我布的这颗棋子,玄女娘娘还赢得了吗?”
玉衡仙君轻轻抬手,三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在皇宫中的皇帝江渡闭目养神聆听歌舞。
忽然,他睁开眼睛。
一双异瞳出现。
玄女:“江宴……”
第61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入夜,男子从一个氤氲着温热气息的木桶中缓缓起身,水珠沿着他肌理分明的身躯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他随意地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裳,慵懒地躺在床榻之上。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月光倾泻而入,映射出来者身着红衣。
她带来了蜀州最好的樱桃,色泽饱满、鲜红欲滴,刚刚洗过,还带有水润的光泽。
她站在床榻边,他斜躺着,虔诚地仰视她。她将樱桃送到他的嘴边,他慢慢地靠近,轻轻咬住其中一颗樱桃。
樱桃落地,水渍四溅。
一夜温存。
翌日一早,下人来报,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已至城外,特来传召,请州主即刻盛装迎见。
朝廷突然派遣钦差来干什么?盛怀音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通知沈淑容同来领旨。”
“是。”
男人服侍盛怀音洗漱、穿好衣服,盛怀音打开房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下人们眼神躲避。
男人是州主养的面首,曾是一个江湖郎中,替盛怀音治过寒疾,因面容清秀,便留在了府中。
一千多年前,江宴统一九州建立大一统,将虞朝的九州作为封地瓜分给自己的异姓亲信,每个州的州主拥有一定的军权、财权、治权。距离盛怀音从父亲手中接过州主的位置已有十五年,盛怀音治理蜀州有方,轻徭薄赋,解放妇女,博得民心,成了九州之中最有声望的州侯。
一身铠甲的沈淑容风尘仆仆地从训练场赶过来,她本在训练场上练兵,听闻下人的传话,便急忙赶来。
身穿官袍的钦差大臣与随从来到盛府,手持黄绸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下月十五是皇帝生辰,特召蜀州州主与随行将军赴长楚参宴,钦此。”
“臣接旨。”
待钦差走后,沈淑容才吐出心中的疑虑:“下月十五并非是皇上的诞辰啊。”
“看来那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什么传言?”
“如今的皇帝已非江渡,而是从镇魂塔里逃出来的被关押了千年的江宴。下月十五是始祖先帝江宴的诞辰。”
“这半年,摄政王陈魁被诛九族,就连太后都不例外,可见皇上心狠手辣,突然召集我们去长楚,怕是鸿门宴啊。”
忽而一阵风起,带过了几片落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能否苟活,得看天了。”
盛怀音抬头凝视苍穹。
*
皇帝生辰邀请了九州各州侯同往长楚庆祝。州侯们汗流浃背,除了盛怀音之外,大家在出发之前都立好了遗书。
这日,州侯们齐聚长楚,他们身着华服,手持贺礼,表面笑脸盈盈,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迈入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