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没有一点犹豫,跑向南羌人的帐子。
没过多久,她就骑在一匹马上,牵着另外两匹,在两个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回来了。
“两位大哥一人一匹,我与我郎君共乘一匹。”
震惊过后,光头把陈君迁抚上马背,坐在沈京墨背后,又给他披上蓑衣,他们两人也拎着二红翻身上马。
陈君迁沉重的身子全部压在沈京墨肩上,把她的背都压弯了。她咬咬牙,打马跟上前面两个人。
蓄须那人不爱说话,光头却很健谈:“你们也是从长寿郡逃出来的?”
沈京墨点头,把这几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难怪打前天开始那么多人往这边儿跑。”光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京墨不懂他的意思,好奇地询问。
光头笑呵呵道:“妮子,你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吧?”
沈京墨摇摇头。
“我们是流云寨的人,现在就带你们回流云寨去。”
流云寨?
沈京墨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可她知道罗三的土匪窝也叫什么什么寨。
难道他们……是山匪?!
沈京墨顿时大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半夜的,这两个人带刀进山,杀了四个南羌兵,能是什么普通人?
她也是昏了头,怎么求到山匪手里来了?
像是猜到了她会怎么想,光头赶紧道:“你放心,我们流云寨和别的寨子不一样,不杀百姓,专杀大越狗官和南羌恶贼。我们大当家前天发现有不少长寿郡的人跑到这附近,所以让我们下山捡点儿有用的人回去。”
沈京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还好她会很多东西,多少算是有用的人吧。
四个人骑马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流云峰下。
两个男人架着陈君迁,沈京墨牵着马,往山顶走去。
流云峰与雁鸣山差不多,都是高耸入云的险峰,等到四人爬到山顶的流云寨时,天都快要亮了。
“大当家估计还没起,我先带你们去后面找间屋子,等天亮了再喊老张头去给他看看伤,然后你跟我去见大当家。”
沈京墨连连点头应下。
两人带他们夫妻二人到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偏僻小院后就离开了。
沈京墨小心翼翼扶着陈君迁躺下,这才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中摆设很陈旧,但好在没有蜘蛛网和灰尘,看上去应该时常有人打扫,应该是为“捡人”准备的。
观察了一遍环境后,沈京墨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陈君迁,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分明就在她身边,可她却好想好想他。
第101章
流云寨 “你男人醒不过来了,你现在和……
没过一会儿,光头送了几身干燥的旧衣裳来和一小盆温水来。
“你家男人太高了,寨子里没他合身的衣裳,我拿了几件我的,先凑合给他穿吧。”
他们两个的衣裳都被雨给浇透了,沈京墨的中衣也落在了那个小山洞里,山上温度低,太阳还没升起来,她冷得直打颤。
收下衣裳和水,沈京墨分外感激,一连道了十多声谢。
光头笑呵呵地摆摆手:“你先给他擦擦,换好衣裳了叫我,我去喊老张头儿来给他瞧瞧伤。”
光头说完就出去了。
沈京墨顾不得清理自己满脸的泥污,抱着水盆放到床头,去脱陈君迁的衣服。
被雨水和鲜血浸透的衣裳一层层剥下,露出布满伤痕的皮肤,沈京墨看着他消瘦了许多的身子,眼中的泪几乎没有停过。
他腹部那道狰狞的刀口如今已经不再出血,可脸色却仍旧苍白如纸,沈京墨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好转过头去擦。
可眼泪刚刚擦干就又涌上来,她只能一遍遍去擦,直擦到衣袖都湿了两大团,才总算能勉强忍住哭泣。
她手脚麻利地给他擦身。
陈君迁身上都是被雨水晕开的血污和泥浆,沈京墨搬不动他的身子,只能先把胸膛和腹部擦拭一遍,再艰难地把他翻过去侧躺,迅速地擦洗后背。
腿倒容易擦些,至少她现在脱起他的裤子来,不像当初从雁鸣山下捡回一条命后给他上药时那般害羞了。
等擦洗完陈君迁的身体,水盆里的水早都浑浊得不能再用了。
沈京墨也没工夫清理自己身上沾染的泥水,一层层给他穿上干净的衣裳。
光头比陈君迁矮上半头,身材倒是差不多的魁梧,可陈君迁穿上他的衣裳,竟还显得空荡,尤其是腰上,空出了很大一块,衣摆落在腰两侧,竟像盖了张小毯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