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景帝说什么,傅修远抢先开口:“陛下,臣自幼熟读兵书,习武亦不曾间断一日,只为有朝一日能为陛下分忧。臣恳请陛下,准臣出征!”
傅升:“陛下!”
景帝大手一挥:“傅卿,难得驸马有心,朕准他在后方指挥大军作战,不必上前线,你可以放心了。”
傅升心下一凉,却只能与傅修远一起跪地:“谢陛下。”
事情得以解决,景帝龙颜大悦:“好了,年还没过,众爱卿快快回家过年,退朝吧。”
说完,景帝心情大好地离开了金銮殿,回去与昨晚那名丰腴多姿的妃子继续温存去了。
众臣退去。
傅升此时才回头看向已经转身离去的傅修远。
大臣里,有人看见了傅大人凝重的表情,提醒傅修远。
傅修远却充耳不闻,连看也不曾看傅升一眼,快步走开了。
宫里的消息传得飞快,傅修远刚一回到公主府,就被一道娇蛮女声喝住了。
“傅修远!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本宫,非要去那鬼地方送死?!”
傅修远站在廊亭中,狠狠皱了皱眉。
那女子一路快步走到他面前,一身宝石翡翠奢华无比,更衬得那张娇艳的脸华贵非凡。
这便是玉城公主,景帝最最疼爱的女儿。
傅修远垂着眼没有看玉城公主,声音淡淡:“为陛下分忧,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玉城公主冷笑一声:“为父皇分忧?傅修远,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想往南去,不就是为了途径长寿郡,去见你那老相好吗!”
一听这话,傅修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全然不似往日温文尔雅的傅氏长公子会有的神情。
但他很快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掩饰妥帖,任凭玉城如何言语相激,都永远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这等难听之词,不该从尊贵的公主口中说出来。公主可以不信臣的报国之心,但请公主不要挡臣的路。臣还要准备出征,恕不奉陪。”
说完,傅修远转身离去。
“你站住!傅修远!”
玉城公主恨恨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拳紧握。
许久,她招来一个丫鬟:“回宫一趟,把钱嬷嬷请来。”
公主虽已出降,但还是可以随时进宫。丫鬟拿着玉城公主的令牌,很快将钱嬷嬷请到了公主府。
华丽的暖阁中,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正靠在美人榻上小憩。
钱嬷嬷走进来,恭敬跪地:“老奴叩见公主。”
“起来吧。”玉城美目半张,对着丫鬟们使了个眼色,丫鬟们便退了出去,关起门来。
钱嬷嬷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惹到公主不快。
玉城上下打量了钱嬷嬷一番:“听说嬷嬷在宫中专门为秀女验身,二十几年从无错漏,可见经验颇丰。”
“谢公主夸奖。”
“本宫今日召你来,是有个差事要交给你。”
“公主请吩咐。”
“长寿郡卫府,有个姓陈的果毅都尉,你去帮本宫验验,他那娘子,可还是完璧之身。若不是,回来报知本宫即可。若是,便将人给本宫带回来,本宫要亲自处置这个欺君罔上的罪人。”
第62章
大年初二夜 “你的生辰也快到了吧?”……
入夜,公主府的青云阁中灯火通明。
傅修远沐浴过后,坐在案前读着万寿郡发来的塘报。
南羌人凶悍野蛮,好战嗜杀,所经之处犹如蝗群过境。如今最南端的万寿郡已然沦陷,万寿郡守被杀前连发的十八封塘报,都已在他手中,南羌人在万寿郡所做的恶,他也全部记在了心里。
白天在金銮殿上,父亲说他从未上过战场,恐辜负景帝的期望。这话没错。他的确学习过兵法,论身手亦不差,但仅凭这些,想要指挥懈怠松散的大越军队击退连年征战的狼兵,还远远不够。
可是当景帝连声质问谁可当此重任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他跪在人群最末,冷眼看过那些人一个个被狼兵的凶名吓软了腿,只觉得荒唐又可怜。
食万民俸禄,为万民做事,这是父亲自幼对他的教导。纵使他们父子二人如今生了嫌隙,可这些话他没有忘。
既然没人愿意站出来,那就让他去好了。
更何况他今日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景帝特意准他在后方指挥,而万寿郡已沦陷,其后的永寿郡也时常被狼兵骚扰,他若真要坐镇后方,那一定是在长寿郡。
长寿郡……
他沉静的目光自塘报上移,落在面前的一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缺了一角的砚台上,片刻后,几不可察地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