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重回小院之前,她对这里都是充满好感的,虽然有一地的秽物和难闻的气味,但那时她只是暂住一晚的过客,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满心感激。
可一天过去,她却又回到了这里,家徒四壁环境差不说,外面还有蛇。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大概还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
陈君迁在沈京墨屋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去,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自家的院。
思忖片刻,他扭头去了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并不准确,陈君迁家里只有一个大院子和两间正房,所谓后院,其实是西屋院墙外的一片空地,因为没人占,陈君迁就在院墙上开了个小门,给他爹晾晒药材用。
陈大正背对着陈君迁,蹲在地上收拾晒好的药。
“爹,我要重修咱家院子。”
陈大被陈君迁突然出声吓得魂差点没了,一边拍胸脯一边扭头瞪他一眼:“你吃错药了?”
“我要把猪圈迁到后院来,还有鸡窝。你那块菜地也挪这儿来。嗯……再盖间新房,修个茅房。”
陈大一听不乐意了,站起来面向陈君迁:“臭小子你敢动我菜地一下试试?”
“威胁上官?我是县令!”
“我是你爹!”
陈大脱下一只鞋朝陈君迁飞了过去。
陈君迁贼笑着矮身一躲:“我要娶沈大小姐,人家城里人住不了这样的环境。”
说完,后院里沉默了。
片刻后——
“搬!明天就搬!我早就看那两头猪不顺眼了!我跟你一块儿搬!”
第8章
细腰 “我抱你下来?”
转过天是陈君迁的休沐日。
沈京墨是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缝照了进来。沈京墨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依然没听出那是什么动静,便起了身,飞快地梳妆好后,出门去瞧。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沈京墨一打开房门,就被明媚的阳光晃了眼。
她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见院子里堆了一堆石块和砂浆。昨天还满是鸡粪的地面,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用砂砾打了底,上面浇了一层白灰砂浆,干燥后干净得像是洗过了一样。
她一愣,又听到那叮叮咣咣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沈京墨走到院子里,抬头往房顶上看去。
“哥,装不下了,再来个篮子!”
少年高亢的声音刚落,屋沿上就出现了一个精壮的身影。
陈君迁赤着上身,肤色比脸稍白些,是浅浅的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健美,身子一动,肌肉便随之绷紧,像头充满了力量的猛兽,紧实的肉体之下是用不完的精力。
他身上覆着一层晶莹的汗,日光一晃,肌肉的线条更加显眼。
男人健硕的身体、起伏的胸膛,一瞬间落入沈京墨眼中。她从未见过男子赤膊,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张开樱唇短促地呼吸着,一双圆润的杏眸飞快地眨动。
他、他怎么在外面不穿衣服啊!
沈京墨的心脏砰砰乱跳,她手抚着胸口,只觉口干舌燥。
明明该害羞的是他,怎么感到窘迫的反而是她呢?
慌张过后,沈京墨决定当做没看见,低头就要回屋。
屋沿上,陈君迁也瞧见了沈京墨,笑着抹了把汗,朝喊了她一声:“你醒了?早饭在厨房!”
被他抓住,沈京墨步子一僵,也不好再装看不见,顿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走去。
听见沈京墨起了,陈川柏也从屋顶上露出脸来和她打招呼。
沈京墨礼貌地抬头应他,却发现这小子和他哥一样没穿衣裳,羞得她又赶忙把脸地下,埋头往前走。
陈川柏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正想问,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陈君迁一巴掌。
“回去收你的药材去,谁让你过来的?”
陈川柏哼了一声,回去继续干活。
沈京墨走了两步,才发现厨房门外堆了一地石块砂浆。
她停了下来,犹豫还要不要进去。那砂浆是湿的,容易蹭得哪里都是。
陈君迁在屋顶上看见她没动,也猜到了原因,只怪自己粗枝大叶,忘了把早饭端出来。他这么想着,就准备下去。
“哥,我篮子呢?快点儿。”陈川柏在身后催促。
“没看我还没下去呢吗?臭小子。”
他站起来往梯子前走。
沈京墨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这个早饭不吃也罢。
她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发现陈君迁在屋顶上盯着她看。
沈京墨脸上的温度还没下去,被他这么盯着,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屋里去。
他盯着她走近,突然开口:“把篮子递给我。”
沈京墨闻声仰头,确定陈君迁是在和自己说话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梯子后面两个摞在一起的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