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韩千君回头,便见范家那位小侯爷正立在凉亭下,抬头望着她,目光凉得渗人。
韩千君:……
瞪她作甚。
“大头菜,你赏一会儿花,我去去就来。”姜姝忙着起身。
“你可千万别低…”有事有她来撑腰,‘头’字没说完,姜姝已提着裙摆,奔向了凉亭下的小侯爷,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桃林,把她一人弃下了。
进来桃林之前,二嫂明氏把二娘子和四娘子都带走了,如今只剩下韩千君在桃林这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麦田,只觉得亲切极了,叫上鸣春下了凉亭,径直走到麦田前去寻里面的‘叫叫草’,没有小屁孩破坏,里面的‘叫叫草’颗颗饱满,摘了一大把在手里,正在兴头上,身后传来一道嗓音,“千君,千君…”
小王爷周煜终于摆脱了老一辈的臣子,抽了个空挡出来找人,上回在街头上,千君为了避嫌没见他,今日终于见到了人,还是那般招人喜欢,比起一年前,更好看了。
小王爷立在田坎上,饱满的臀部撅起来,努力撑住身子,伸手去拉她,“千君,快上来,底下脏。”
韩千君避开他的手,轻松地跨到了道上,含笑道:“多谢王爷今日的招待,这处庄子很好。”
“千君喜欢就好,今日你能来我很高兴…”小王爷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笑颜下,不知不觉也跟着裂开了唇角,他才不管外面的传言如何,皇帝不珍惜她,是皇帝的损失,他就喜欢千君身上的朝气,每回看见她,心情都会很好。
“千君,我有话…”
“麦子该收割了。”韩千君突然道。
“嗯?”
“麦子已成熟,再不收割,等一场梅雨落下来,什么都没了。”小圆子说的。
虽然小王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点头,“对对,千君说的都对,麦子我会让仆人去收,千君,我知道你喜欢吃挑子,寻了这片桃树来,今日花开,我带你去逛…”
话没说完,适才守在大门口的仆从,揣着手匆匆走了过来,“王爷…”
不等他说完,小王爷一跺脚,跺出了震天动地的气势,“又是谁来了?!”
“辛家大公子。”
小王爷愣了愣,“他回来后忙得人影子都见不着,今日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仆从垂目,小声道:“辛公子说,他来收租。”
“收…”收租?小王爷看了一眼韩千君,脸色略显尴尬,压低声音问仆从:“不是说好了,今年庄子的租金,先欠着吗?”
仆从哪里知道,把辛公子的原话传达给了他,“他说最近手头紧。”
“他紧个…”‘屁’字,到底没有当着喜欢的姑娘吐出粗口,回头既遗憾又抱歉地看着韩千君,“千君,你先逛着,我很快回来。”
走之前,看到她手里捏着东西,主动问道:“这个是千君给我的礼物吗?”
韩千君:……
今日来庄园,她确实没备礼,不得已,韩千君把手里的‘叫叫草’分了他一半。
第19章 三娘子,银子没了………
小王爷脚步如风,一心想要速战速决,忙完了好早些去见他的千君,到了门口守门的奴才迎上来禀报:“王爷,辛公子已候着了。”
小王爷快步踏入房内,绕过屏风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他书案前,笑着招呼道:“辛公子今日有空了?”
案前的人回头,“王爷这里热闹,辛某前来凑凑热闹。”
今日凑热闹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小王爷让奴才赶紧上茶,自己匆匆入座,与辛泽渊比了个请的姿势,“辛公子请。”
待人入座后,小王爷装起了糊涂,问道:“今日辛公子也是来参加春社?”
辛公子一笑,“王爷知道辛某乃劳碌命,只为钱财奔波。”
真是来收账的,小王爷纳闷了,“上回本王与你那位管家已说好了,明年再给你送过去。”这么点钱用得着他跑一趟?
“王爷见谅,辛某实属缺钱。”
小王爷神色都变了,“你,你缺钱?”
“我虽赚得多,但并非我一人所得。”
这样的话,就像皇帝说,这天下不是朕的一个道理,小王爷不想浪费时辰,把手里的‘叫叫草’小心翼翼地搁在了桌上,转头让管家过来算钱。
两刻后,方才把人送走。
人走后,小王爷脸都绿了,转头问管家,“不是说好了,有两成的折扣?”
管家也在心里犯嘀咕。
辛家当年被贬官后,剑走偏锋,走上了一条商道,所有人都以为辛家疯了,后路不要了?可渐渐地发现,辛家这一招才是真正地保住了后路。
辛太傅手下的学子众多,在辛家被贬之时无能为力,早怀了愧疚之心,一旦碰上辛家生意个个都在让道,几年下来,无论是陆地的买卖还是海运,辛家都占了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