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禁卫军为周文帝冲锋陷阵,他们怎么会轻易同意——周文帝曾经写过遗诏,皇位传给顾朔。虽然这封遗诏被烧毁了,但这件事漏了风声,大皇子和皇后都已经知晓了。
等他们冲锋陷阵完,周文帝反手把顾朔送上皇位?
周文帝如果不能在兵变前给他们一个满意答复,那大皇子和皇后就要考虑立场了。
今天这场局,就是周文帝用来陈情的。
苏景同又返回后殿,苏季徵已经来了,正在一旁看戏。
顾朔是不是冤枉的,当然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但顾朔若是死了,对苏季徵而言解决了心腹大患。
顾朔比他爹、比他兄弟都更擅长治理,他又回新州的这两三年,不光新州更加富裕安定,连带周围几个州都是受到影响,跟着一起变好,现下唯顾朔之命是从。这种危险的敌人,还是早早弄死为上。
何况他和苏景同不清不楚的。
周文帝一锤定音:“孽障罔顾人伦,不遵礼法,着削其郡王位,废玉蝶,封地收归中央,流放岭南。即刻——”
流放岭南……
这是所有流放地中最糟糕的地方,遍地虫蛇瘴气,去岭南流放的多数半年内就莫名其妙死了。
苏景同咳嗽一声。
周文帝和苏季徵都看向苏景同。
“事情还没查清楚,贸然下定论,”苏景同道:“这样不好吧。”苏景同问苏季徵:“爹,你说呢?”
苏季徵心道:查什么,直接弄死才好。
苏景同瞪过来。
苏季徵改口:“查个清楚为好。”苏季徵嘴上说说,心里早想好怎么弄死顾朔了,去岭南路途遥远,路上遇到山匪再正常不过,便是撑到岭南,岭南多瘴气毒虫,水土不服病死也在情理之中。
周文帝道:“也好,免得叫人以为朕冤枉了这逆子。左右,还不把这孽障关起来,严查!”
几个宫人上前将顾朔抬上轿辇,往他平日住的地方送。苏景同目送着他被带走。
苏季徵盯着苏景同的神情,心里更坚定了要弄死顾朔的念头,接话:“陛下,正殿还有朝臣宗亲等着。”
周文帝转身,“回吧。”
周文帝、皇后、苏季徵、丽妃,都神色如常离开后殿,大戏已经落幕,为顾朔写好的结局已经按部就班上演,这一刻心怀鬼胎的四人鬼使神差地站在同一个阵营,演了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
苏景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还是太弱小,手中没有权力,被人搓圆捏扁毫无反抗之力。
夜里,苏季徵带着一身酒气回府,苏景同在正厅等他。
苏季徵瞥他,知道他要说什么,懒得听,晃晃悠悠要回东院。
“爹。”苏景同道。
苏季徵停下脚步,“你要是想跟本王说顾朔的事,免开尊口。”
“周文帝要废顾朔的玉蝶,他已经不再是皇族的人,不会再影响你。”苏景同直视苏季徵:“既然他是平民,爹你帮我把他要回来吧。”
苏季徵皱眉:“要回哪里,摄政王府?”
“是。”
“本王要他做什么?”
流放大罪,若要替换,要么为奴为婢,要么充入教坊司为嬖人。苏景同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个嬖人,他长得好看,给我当嬖人吧。”
苏季徵笑了笑,“顾朔给你当嬖人?”他冷下脸来,“还是给你当祖宗?”
“你如果想认个爹的话,我没意见。”苏景同耸肩。
苏季徵气道,“顾朔到底哪里好,要你几年执迷不悟?天底下好看的男子多的是,你要多少没有,就偏偏要跟他纠缠在一起?”
苏景同立刻道:“哪里都好。”
“好到让你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苏季徵冷笑:“你不要脸,自甘下贱去倒贴他,本王还要脸呢!”
“他已经不是郡王、不是皇子了。”苏景同说:“他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对你的大业有影响。我要个普通人当嬖人,有这么困难吗?还是说,”苏景同眯眼:“爹你办不到?”
苏季徵盯着苏景同的脸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激将法太幼稚,你还有的练。”
“你们打算怎么对他,”苏景同问:“在去岭南的路上杀了他,还是去了岭南水土不服病死?”
“都行。”苏季徵漠然道,“他亲爹周文帝动手,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与本王何干。”
“我要留他一命。”苏景同说。
苏季徵懒得废话,“本王不管你,本王会交代摄政王府的人,不许听你安排,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救吧。”
苏季徵抬脚往东院去。
“他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苏景同的声音从苏季徵身后传来。
苏季徵抬起的脚放下,回过半张脸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