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原本统治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斯陶芬王朝继承人先后死去。皇位虚悬,诸侯纷争。这时,其中一位来自德国西南部的诸侯鲁道夫·哈布斯堡杀出重围,成为最终赢家。
1273年10月1日,鲁道夫当选帝国皇帝。自此,哈布斯堡王朝在控制欧洲的道路上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北至波罗的海,南至亚的里亚海,西至莱茵河,东至喀尔巴阡山脉。权力一度扩展到波希米亚、匈牙利、波兰、南斯拉夫、西班牙还有意大利部分地区。
如果把欧洲比作海洋,那哈布森堡王朝简直是虎鲸一般的存在!
只是,虎鲸也有弱点。
路易十三颇为满意地拍了拍塔齐欧的肩膀:“两百多年前,意大利城邦掀起文艺复兴。很快,这朵诞生于教会压迫的人文主义之花在西欧疯狂生长。1517年的万圣夜,莱比锡大学神学教授马丁·路德先生公然在维腾贝格宫城教堂门上张贴《九十五条论纲》以挑战罗马教皇权威。”
塔齐欧:“这个《九十五条论纲》讲了什么啊?”
“抗议罗马教廷销售赎罪券。”莫里斯说,“当时按照教会的说法,只要肯花钱,魔鬼也能上天堂。路德先生通过这篇辩论提纲指出赎罪券的本质不在赎罪,而是剥削。他也因此触怒罗马教廷而受到审判。后来他还连续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宣称罗马教会是人间强盗。”
国王悠悠道:“‘教皇不是《圣经》的最终解释人,信徒人人都可直接与上帝相通而成为祭司,无需神父作中介。’——他的原话。”
“就这样,他被利奥十世开除教籍,帝国会议要给他定个重罪。”莫里斯微微一笑,“但他的拥护者可不是吃素的。于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宗教改革正式爆发。”
“就此,德意志宗教分裂。然后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各种新教层出不穷。譬如路德宗、加尔文宗……”国王一停,“你们英格兰是什么来着?”
莫里斯:“安立甘宗。”
听到回答,国王脸上写满喜悦。“眼下新教阵营可不止你们英格兰,”他一一列举,“更有瑞士联邦、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以及大部分德意志诸侯。对了,还有北欧那两个——丹麦和瑞典。”
莫里斯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塔齐欧有样学样。
“只不过,”路易十三忽然转喜为悲,“罗马教皇并非孤立无援——西班牙和波兰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啊!”
“您一向是信奉天主教的,陛下。”莫里斯开门见山道,“遇到这种情况,您不是应该率先发兵支援罗马教皇吗?”
国王笑了起来。
“精神和物质我还是分得清的。”他把两只手分别放在塔齐欧和莫里斯的肩膀上,“我爱我主,我主不希望他的领地闯进来一群脏东西。所以我只好,暂且支持一下你们新教,权当是——帮天堂消消毒?没人想买赎罪券,至少聪明人不会。你们是聪明人吗?”
不等他们作出反应,吕伊纳率先冲到路易十三旁边。“禀告陛下,”他欠了欠身,一副为难的表情,“您的母亲,美第奇王后……”
“她死了吗?”
“那倒没有。”
“她又怎么了?”年轻人厌倦地白了他一眼,“说。”
“回陛下,”吕伊纳闭着眼睛大声道,“她计划逃跑,半道被一只猴儿给咬了!”
其余三人:“……”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国王率先咳嗽两声。
“哎,看来只能请他了……”他看了眼塔齐欧,随后摸着额头对吕伊纳说,“你们两个速速去阿维i尼翁,本王要召黎塞留回宫。”
第42章 三十年战争 02
42
塔齐欧跟在吕伊纳先生身边,路上人很少。他猜测这只人类心里肯定在犯嘀咕:为什么陛下要派一个厨房打杂的跟着自己?——可能是因为,陛下不想再吃水母做的苹果派了。
途中塔齐欧得知,国王要召回的人全名叫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是他的国防和外交国务秘书,也是他母亲的亲信。美第奇王后被放逐后,这位大臣被迫逃到阿维i尼翁避难。
阿维i尼翁目前是罗马教皇的领地,所以他们此行还算顺利。
按照吕伊纳的说法,黎塞留这只人类性格错综复杂,就连同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外表沉郁,形容愁苦,再加上平日里不苟言笑,早年常被误认为是那种不善言谈的榆木疙瘩。
但事实上,黎塞留在外交这块总能应对如流,且语出惊人,是非常难得的政治奇才。
他们边走边打听。
留下的鞋印越来越深,直到踩出一串两英寸的泥坑,他们才在罗纳河畔歇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