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弃言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看出来了,那不是竹叶和卷云。
他知道这是先生在他龙袍上做的印记,代表他是属于先生的……
什么呢?宠物?玩物?禁脔?
不管这是什么,它都代表了先生对他的占有和对皇权的侵入。
但那不重要,他根本就不在乎皇权,也不介意被先生占有。
只是他不愿意单方面被占有,他也想占有先生。
似乎很小很小的时候,其实他就想要独占先生了。
蒲听松给他打扮好,戴上冠冕。
蒲听松看着他,目光复杂。
当年那个怯懦的孩子,已经初具威仪了。
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太子,他比他的父皇更像一位君主。
“走吧陛下”,蒲听松错开一步,让江弃言走在前面,“该早朝了。”
众臣早已就位,江弃言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转身挥袖,坐在龙椅上。
没有一丝一毫露怯,江弃言大大方方坐着,目光扫视群臣,在他们准备下拜前抬手制止,“自本朝起,恢复周朝旧制,议论朝事无须下跪,来人,赐座!”
江弃言俯视着蒲听松,心底隐隐有一丝难过。
先生从未俯视过他,先生每一次跟他说话都会弯腰俯身或者蹲下来。
可他坐得那么高,没有办法不俯视先生。
入宫前,先生教他人心的用处,他学会了,当然要好好用啊。
做一位仁慈开明的君主,慢慢撬动人心的天平,当臣子们逐渐认可他时,他便不再是一只随时可以捏在手心把玩的金丝雀。
他会是一只雄鹰,他可以为先生停留,站在先生手腕上,却绝不会任由先生摆布。
当太监搬来蒲团,群臣就座之后,长生才宣布早朝开始可以奏事。
继位的圣旨早在清晨,就已经被礼部张贴。
群臣奏事,江弃言很少发表意见,只用耳朵听。
他知道那些人是奏给先生听的,不是给他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听的。
他便只是安安分分坐着,没有不合时宜的打断或者像江北惘那样拼命表现自己不停插嘴。
他安安静静的听,然后一点点学先生的处理方式和御下之道。
他需要一点时间成长,也许终有一天,他和先生会互换角色,先生会专注地听他讲,然后为他的出色点头。
三位丞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松气。
新帝,很懂事,这极大地方便了他们改革的进程。
看来帝师大人的确教得很好,新帝不会像承曦帝那样碍事。
殿外忽有加急信使奔来,信上插的鸡毛散了几根在地上,那人高声,“镇北王世子报——!”
“漠北军并未寻到承曦帝踪迹!还请陛下定夺!”
第50章 都疯了
漠北。
浓沙伴着寒冷的空气,条件艰苦,徐正年摸着下巴上又长了不少的胡须,怎么也弹不尽上面的沙子,徐正年觉得,他的胡子都要染黄了。
“他娘的,江北惘那个老阴比究竟钻到哪里去了?让老子逮到他,非得狠狠跺几脚他的小…唔…”
嘴巴忽然被副将捂住,那人难堪地笑笑,“世子,慎言……”
“怕个鸟,现在绥阳的君主那是我哥们儿!”徐正年拍着胸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他还给我写过诗,他还叫过我哥哥!”
“关系那么好,怎么没见陛下给您封王……”副将小声嘀咕。
“你说啥?你找揍?”
副将马不停蹄跑出营帐,“属下说再去带人找找!承曦帝带了那么多金羽卫,目标那么大,没道理找不到!”
“叫什么承曦帝,现在的皇帝是我哥们儿!叫他老阴比听见没!”徐正年一个杯子飞出营帐,砸在那人屁股上,“赶紧找!找不到别回来了!”
不对…漠北的资源有限…杯子丢了他拿什么喝水?
徐正年连忙跑出营帐,捡起大铁杯,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净,宝贝般踹进了怀里。
不过他心里却还在想方才副将的话。
是啊,小言儿怎么不给他封王呢……
应该是没顾上吧……以后应该会封的吧……?
没道理不封啊……
徐正年想不通,索性不再想,转而又开始思索江北惘到底藏哪去了。
“到底在哪呢……还有他为什么不来漠北军,难道他提前发现埋伏了?没道理啊……”
皇城。
如今情况特殊,承曦帝下落不明,一切都要简化。
文相提起一口气,试探着提出省去一些繁文缛节,也不上泰山了。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封禅毕竟是皇帝的脸面,这事要是当年向承曦帝提出,江北惘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