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禾也点头,他从前跟林哥么遇见过几次,没有那次不是笑着的,性子温和,有时还要给他几块糕点,是极好的一个人。
回到家后,陆一禾将鸡草剁了,混着面喂了鸡。一家人围着桌子,一人一碗稀饭,就着腌萝卜吃了。
陆母看着院落,说趁着天好,将被子都拿出来晒晒,陆一禾应了,跟陆一明一起将家里的被子一一晒在院子里。
那边,苏子清身子实在不适,只打了半箩筐鸡草,本以为会遭婆母说嘴,没想到也只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还没松口气,林婶子就拉着他的手笑的好不亲热:“清哥儿,这几日叫你受委屈了。”
苏子清早看清了这一家子的嘴脸,听了这话并无半分动容,只是敷衍的笑笑。
林婶子见他油盐不进,也懒得与他好脸色,只是还有正事,想着过两天再寻个由头发落他,当下也只能好声气继续说:“我听你表嫂说,今儿个你遇到那陆今儿个你遇到那陆家的禾哥儿了?”
苏子清听了便知道怎么回事,林二到了年纪,看上了陆家哥儿,托人探了口风,没问出什么来,倒是想从他这里下功夫。
“只跟竹哥儿说了两句。”苏子清避重就轻,禾哥儿是个好的,该找个和美的婆家。
林婶子在心里啐了他一口,语气带着警告:“有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掂量。”
苏子清懒得跟她争口舌,放下箩筐,自顾自的进屋里去了。
林婶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咬牙骂道:“这短命的。”
屋里的林平见苏子清一脸苍白的走进来,心疼夫郎却又没有勇气跟老娘说道,只能端杯热茶给夫郎,苏子清没有拒绝,隔着朦胧的水汽看着眼前这个汉子,当时便是图他一点好,被磨磋了这么些年,这点好也殆尽了。
“林平,我们和离吧。”苏子清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掀起惊涛骇浪的力量。
沉默寡言的汉子一辈子难得红了一次眼眶,放在桌上的手都在颤抖,半响,也没能说出那声好字。
第5章 打狗
一连晴了几日,家里的麦田该收了。
陆家有三亩水田,四亩旱田,老大虽然分出去住,田地却还是一起的,到了收割时节,老大一家就回家里住,一来是赵玉容月份大了,要随时有人照顾着,二来在家里干活吃饭什么的也都方便。
陆一禾要负责一家人的饭食,早早的便起床,从篮子里摸了几个鸡蛋,一人煮了一个,下力气的时候,也得吃的好些。
又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腊肉割了一小块儿,和辣子一起细细的切成丁下重油炒了,夹在厚实的饼子里,趁热吃了,一家人便下地去了。
陆小妹年纪小,便留她跟赵玉容待在一起,两人也有个伴。
到地里的时候,农田里已经干的热火朝天了,要趁着日出之前,否则这天气能将人热的够呛。
陆一梁人长得高大,体格也壮,到了地里便哼哧哼哧干了起来,陆一明年纪小点,却也是很有力气的。
汗水顺着脸庞滑落,陆一禾脸颊红红的,胳膊小腿都被麦芒刺的痒痒的,他忍着不去抓,抓紧干手中的活。
天空碧蓝如洗,一片云彩也没有,阳光普照,将每个角落都晒到,时不时有一阵风吹过,当真是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快到正午的时候,陆一禾就先回家去做饭了。
家里大嫂已经将米淘洗煮好,陆一禾简单用凉水洗了把脸,利落的开始做饭。
他将豇豆切成条跟腊肉炒了,腊肉咸便不必再放盐,又从后院摘了黄瓜拿醋和蒜末拌了,又酱焖了一个茄子,都是大分量的菜,他留够了两人份的,便提着饭食去地里了。
地里几人都累了,靠在田埂上休息,见陆一禾远远的提着饭食过来,肚子早就饿的空响。
陆一禾先将在井里湃的凉凉的果子分给他们解渴,然后将饭食打开,香味顿时四溢开来,引得地里的汉子婶子们张望。
“禾哥儿的手艺也太好了,香的我都饿了”
“他婶子不嫌弃来吃点”
“不了,不了,我家老二也送饭来了”
“......”
大家都饿狠了,埋头苦吃。
陆一禾最先吃饱,他抬起头朝远处望了望,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此时大家都休息了,少有还在地里干活的,只那个人一刻不停。
“川子是个能干的,也是个苦命的。”陆母跟着陆一禾看过去,突然叹到:“他娘因病走了,老爹没过几年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只留了一个弟弟跟他,他一个人操持家里的田地,还要照顾幼弟,是个有担当的。”
陆一禾惊的心里一跳,这样大的事,他怎么从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