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刚想摇头,却又想起什么,低头道:“菊花酒吧。”
陆一禾点头,但想起沈川不是好酒的人,且家里还有泡的梅子酒,想来是买给成日念叨的沈文尝的。
平日里酒价便不便宜,略好一点的都能卖到八十文一斤,这两日的菊花酒,想来要一百多文一斤,但这是沈文长大后头一次跟着过重阳节,陆一禾必是要满足他的。
难得来集市,将要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陆一禾便跟着沈川闲逛起来。
一路看下来,集市上卖吃食的最多,细料馉饳儿、麻饮鸡皮、细索凉粉、素签成串。
陆一禾倒没有什么想吃的,早上是吃了早食来的,此刻还不饿,但他想给沈川买,于是便说自己想吃馉飿。
沈川自是应的,两人便到摊子上叫了两碗馉飿。
“好嘞,大的八文,小的六文,二位要几文的?”
“大小各来一碗。”陆一禾做主道。
浓白的骨头汤里飘着零星的肉末,白胖的馉飿浮在其中,远远的便能闻到肉汤的香味。
陆一禾舀起一个放进嘴里,是鲅鱼馅儿的,鱼肉鲜美,馉飿皮劲道,配着浓浓的骨头汤,鲜美至极。
“好吃吗?”陆一禾问沈川。
沈川咽下口中的食物答道:尚可。”
那就是好吃了。
馉飿陆一禾也会做,他想着等会儿回去时买些韭菜,沈川应该更爱吃韭菜馅儿的。
两人吃完后又去逛了一会儿,最后满载而归的回家了。
沈文知道陆一禾与沈川去集市会给自己带东西,因着一整日都在家里,等听到门外有动静了,立即跑去开门。
“这是茱萸吗?”沈文指着陆一禾背萝里红红的小果子道。
“是。”陆一禾将两把茱萸给他:“放在荷包里可好闻了。”
去集市时,两人便商量过,荷包里的茱萸都由沈文来放。
“你看这是什么?”陆一禾将装菊花酒的坛子拿出来让沈文猜。
沈文认得酒坛上贴着的菊字,于是惊喜接过:“是菊花酒。”
他打开酒封,凑近闻了闻,除却酒原本的清冽,还有一股幽幽菊香。
“多谢哥么。”
“是你哥哥买的。”
“多谢哥哥。”
沈文连忙改口,惹得两人都笑了。
重阳节那日天气凉爽,天蓝云白,沈家一早便起来准备重阳糕。
沈川力气大负责和面揉面,沈文负责蒸熟切块儿,陆一禾便负责捏花样。
面糕简单,白白的糕点上一点红,看着小巧清爽,黄米糕和枣栗糕颜色丰富些,且上面撒了些干果芝麻,看着便香甜可口。
三人直忙到日头高照才结束,糕点做的多,沈川让陆一禾给陆家送去些。
陆家是每年都做的,但是只会做其中一样,见沈川这样说,陆一禾便捡了几块儿黄米糕和枣栗糕放进篮子里。
“小文要分给谁?”陆一禾见沈文也用手帕包了几块儿笑问道,这几日沈文都没有找陆一明玩儿,像是新交了朋友。
“给隔壁杨婶子家的雨哥儿,前几日他给我果子吃了。”沈文将糕点仔细包了,笑着回。
杨家陆一禾倒是不熟,但是雨哥儿陆一禾是认识的,从前上山时遇见过,瘦瘦小小的一个哥儿,性子却活泼的很,沈文安静,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小哥儿倒也不会无聊了。
今日还要给沈家夫妇扫墓上香,陆一禾便独自去陆家送糕点。
陆母见陆一禾过去,自然是欢喜,但也怕村里人说闲话,毕竟嫁出去的哥儿三天两头的往家里拿东西,就是沈川不在意,其他人也难保不酸。
陆一禾嘴上应着好,心里却不这么想。
沈川不一样,他心里是真将陆一禾爹娘当成自己爹娘一样孝敬的,平日里会念叨让陆一禾多回家看看,反正离得近也不费什么事。
只是这些话他自己知道就好。
等陆一禾回到家,要上香的东西沈川已经准备好,沈文也送糕点回来了,三人朝着沈家爹娘的坟去了。
沈家爹娘是埋在一起的,因着沈川回来后仔细打理,坟前并没有什么杂草。
沈川上前摆糕点,陆一禾将香点了,三人一齐朝着坟拜了拜。
“爹,娘,这是一禾,儿子的夫郎,也是儿子钟情之人。”
陆一禾听着沈川微微沙哑的声音,恭敬又郑重道:“爹娘,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你们在九泉之下也可放心了。”
沈文也开口:“爹,娘,我和哥哥很好,哥么也好,我很喜欢他。”
陆一禾将红着眼的沈文抱住,此时一阵风吹来,仿佛是对三人的回应。
“好了,走吧。”沈川揽过两人,他牵着夫郎,陆一禾牵着沈文,三人的背影看起来极为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