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则桉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见陆宝珍用平静又淡漠的声音盖过独属于她的柔软,站在此处的男人彻底僵住。
喉间干涩得厉害,想要伸手去拉一拉她,却忽觉一双手有千斤重。
“我未曾用那些伤痕来指责你,你为何要一次又一次,陷我于难行的境地?”
“我,我没有......”
裴则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昨日的愤怒浮现在他眼前。
他攥住她的手腕,掐住她的脖子,吓唬她,逼迫她。
后来她哭了,眼泪晶莹剔透。
“我以后会对你好,会和以前一样——”
“二少爷。”
沧云不知何时来了此处,打断了裴则桉的话,他停在两人之间,对着面前的男人拱了拱手。
“大少爷听闻您不愿瞧府医,特意让属下去外头请了大夫。”
裴则桉目光陡然一暗,瞧了一眼来人,又重新看向了陆宝珍的位置,“如果我一定要让宝珍瞧呢?”
“那怕是不行。”
沧云面上瞧着恭敬,语气却没多少退让,“大少爷说了,陆姑娘以后都不会替二少爷看诊。”
僵持间,四公主的邀约送来了陆宝珍跟前,请着她明日进宫。
诧异不过一瞬,陆宝珍便朝着来人福了福身子。
起身后她径直回到里间,好似从头到尾都没瞧见裴则桉,眉眼弯了弯,小声又温和,“老夫人,四公主腿伤还未痊愈,我得回去配药了,兴许明日用得上。”
裴老夫人欲言又止,想留,却也知大抵是无望,终是叹了口气。
“那宝珍莫要累着自己,进宫是大事,今儿若是弄得晚,不必记挂着替我诊脉。”
“是,宝珍明白。”
熟悉的身影又一次从他眼前离开,裴则桉还想再跟,但沧云明显领了命,无声挡在了他跟前。
他紧了紧手,耳畔倏尔又想起了她适才的话。
他怎么会陷她于难行的境地,他只是,想要哄她。
第60章
多亏了二少爷不争气
另一头,贺知微悠悠转醒,疯了一夜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手上被绳索捆出来的伤痕,惊慌闪过,赶忙跑去铜镜前瞧自己的脸。
丫鬟端着热水进屋,见床榻上的人已经苏醒,她步子愣了愣,有些不敢靠近。
正害怕着,却忽听铜镜前的人唤住了她。
“还愣着作甚,还不来替我更衣上药!”
语气同平日一样,眸光也透着清明。
丫鬟想喊人的声音一咽,提着心往前挪了几步,“姑娘,您,您好了?”
这一问,让贺知微攥紧了手心。
昨夜的事她记不起多少,但隐约知晓,她躺在床榻上又疯又傻,同废人无异。
好在这院里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她那痴傻的模样没有让太多人瞧见。
“确实是好了,只是昨夜我是何模样,你仔细同我说说。”
贺知微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但丫鬟听着,却仍是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她正准备开口,脑中却忽有白光闪过,而后因着害怕,硬生生改了说辞。
“回姑娘,奴婢昨儿一直在屋外伺候,忙着烧水煎药,实在没能瞧见姑娘的模样,还望姑娘恕罪。”
“没瞧见?”
“是呢姑娘,昨儿是夫人亲自照顾的姑娘,还有夫人身侧的嬷嬷和贴身丫鬟,奴婢没法进来。”
贺知微半晌没开口,像是在琢磨她的话,许久,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熄了杀心,伸手探向那热水。
“昨儿要你们送去裴府的东西可送了?”
“回姑娘,已经送到了裴二少爷的手中。”
“嗯,那我的玉佩呢?”
丫鬟一愣,待反应过来是哪枚玉佩后,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为何不说话?”
贺知微的帕子刚刚沾湿,瞧见丫鬟的沉默,她清醒后的愉悦顿时消散,脸色一沉。
“不是让你们将玉佩送去给阿则?”
“是,姑娘,都按着姑娘的吩咐送了过去,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派去的人回来,两手空空,并未再拿回那枚玉佩。”
“砰”的一声,热水被打翻在地,热气飘散又消融,不过只用了一瞬。
外头的人还以为姑娘又犯了病,赶忙去准备大师备好的符水。
“不可能,绝不可能!”
贺知微将眼前的东西通通扫开,一时之间满是愤怒,“那是他送我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真收回去!”
丫鬟在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可面前的人并没打算放过她。
“他心中有我,怎么可能真不管我!他一定说了什么,快说,他何时来瞧我?”
“姑,姑娘息怒,裴二少爷许是不知道姑娘伤得这般重,想先等姑娘消气也不一定,且这旁人转手,总归没有亲自送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