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裴景之垂眸瞧她眼中的清明,见她好似彻底没了睡意,他无奈反握住她的手。
“不想睡?”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让我瞧瞧,看是不是又发了热。”
“为何这么烫,你说为何这么烫?”
“我怎么知......”
见他眸中欲色流转,唇角弧度似笑非笑,陆宝珍顿时便反应过来。
可羞恼过后却又生了一抹新奇,就像适才她要尝他的药,瞧着他克制到极致的模样,好像瞧见了她从未触碰过的,有意思的事。
是平日瞧不见的裴景之。
清冷隽秀的眉眼下,他的临近失控,勾得人蠢蠢欲动,让人只想瞧见他更多隐忍的模样。
这般想着,陆宝珍又忍不住伸出另一手,想要去碰他脖子上隐隐透出的青筋痕迹。
“再不睡,那就别睡了。”
裴景之索性将她两只手扣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挡在她的眼睛上。
他其实忍得很辛苦。
从适才她衣衫单薄攀上他脖颈,到此刻她小鹿一般的眼水盈盈地望着他,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到了最紧绷之处。
可他以为遮住那双黑眸便能喘一口气,但没承想,却又被她一张一合的唇引去了心神。
索性放弃,顺着心意俯身碰了上去。
“还要不要睡?”
低哑的嗓音一下便将褥子里头的人吓住,见她终于老实下来,裴景之无奈,却又闪过些许宠溺。
可他也只是吓唬她罢了,他不想衣袍上的血迹沾到她身上。
屋里换来了片刻宁静。
闭上眼的陆宝珍停下不过半晌,又一点点地睁开了眸子,看向陪着她的裴景之。
但这次她没有玩闹。
“那人死前,可有说是谁让他来害我?”
“寻他的人不过是平日贴活的伙计。”
裴景之没有瞒她,却也并未深聊,“再往上探,出现的都是生面孔,但有我在,宝珍不必去想。”
“那弄毁清韵姐姐衣裙的是谁家?”
“林家。”
停了停,裴景之解释道:“便是上回,被顾衍舟护住的那人。”
“那个染了风寒,不会骑马还要逞强的女子?”
陆宝珍眉间蹙了蹙,想起四公主,下意识便对那林家姑娘生了些不高兴。
“有病不治病,偏要到处乱跑,和那贺知微一样烦人,偏还能唬得旁人关切,心心念念......咦,她认识贺知微吗?”
“查到的消息,不熟。”
裴景之不想她提起贺家,更不想她因那贺知微想起不该想起的人。
只是正准备阻了她的话,便见面前的姑娘主动闭上了眼。
“好吧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反正你这人,就算查出了什么也不会现在和我说,所以你回去吧,我已经不害怕了。”
见她自己裹紧了被褥开始赶人,眉间惧意褪去,变脸飞快,裴景之一下就气笑了。
“陆宝珍,过河拆桥?”
第127章
一物降一物
“拆哪里的桥?你什么都没和我说,哪里算拆桥?”
陆宝珍往被褥里缩了缩,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虽在同他闹,但她没想过河拆桥,她只是在冷静下来后想到了裴景之的身子。
脉象奇异,有压制之相,可他不让她知晓,她便只能装作不知道。
“我就是想睡了,你不想吗?
“宝珍说我想不想?”
裴景之看着她,唇角勾着,本想再逗她两句,但瞧着她眼睛里有倦意,那话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睡吧,这两日先留在此处,我会让裴清韵去给陆府送消息,说留你出游。”
“不行,不能这么说。”
听闻此话,陆宝珍睁了睁确实有些睡意的眼,“此事不能瞒着我大伯父,只有他知晓了,陆家才会插手,去彻查此事。”
“宝珍不信我?”
“不是。”
她看着他,见他目色添了些暗,眉梢低垂着,陆宝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没发觉,现在心里因他生了波动以后才瞧出来,他在她面前,藏了太多的心事。
可他明明是那样强大深沉的人,竟也会为了她一句话而有不确定。
“没有不信你。”
陆宝珍忽然就软了语气,一点点又探出头来。
“我被人盯上,何尝不是陆家被人盯上,我大伯父若不出手,旁人该如何看我陆家?总不能我父亲在岭北想方设法的站稳脚跟,而京城的陆家,却一日日被人看轻,真要倒下吧。”
“陆家可以寻其他事露头,但此事有关你的名声。”
裴景之并未惊讶陆宝珍对陆家的敏锐和看重,但他眉目冷沉着,对陆家那位大老爷并不满意。
“明知我裴府看重的人是你,他还敢让人同你相看,你大伯父的心思,不见得有多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