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是一个人,好像没有被任何人记在心上。
“是因为裴清韵的丫鬟?”
“什么?”
“留下等我,是想要替那丫鬟求情?”
裴景之唤回她的思绪。
他都听见了,即便外头两人压了压声音,他若想听,也还是能入得了他的耳。
只是原本还盼着陆宝珍因此来哄他,可瞧见她眼睫低垂,好似低落,男人便不舍得让她再耗费半分心神。
“丫鬟放回去了。”
裴景之轻叹,接过药碗,极快便喝了下去。
陆宝珍一闻就能知道这配药有多苦,可眼前的人眼都没眨,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往后想要替谁求情,不必思量那么久,在我这,宝珍可以随意开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放人的。”
“原本是不会。”
裴景之放下药碗,淡淡道:“但我若对她用刑,你心里,约莫会背上自责。”
屋里有些暗,还没来得及燃起烛火,便只能借着外头的落日和新挂上的灯盏,添几分光亮。
陆宝珍就着光影看他。
听他甚是随意地提起那些事,仿若替她考虑,不过是他人生中最顺手的一件事,陆宝珍的心,好像一寸寸迷失在他让人失神的轮廓里。
他生的好看,她其实挺喜欢看。
“往后,我会在宝珍身侧留人。”
“药苦不苦呀?”
忽来的话转得有些大。
男人因这询问停了一瞬,勾人的眸子瞧向她,片刻后,笑着朝她伸出了手,顺着她的话开口。
“过来,我告诉你。”
陆宝珍小小的手刚放上去就被他握紧,而后呼吸交织,痴缠着,却只化成了极轻的一点触碰。
他连药的苦,都不舍得让她知道。
“不苦。”
“我不信。”
“那宝珍要怎么才信?”
陆宝珍抬头瞧他,漂亮的眼睛像是画里添了仙气的珠宝琉璃,只映出了他一人的身影。
裴景之被她瞧得喉间发紧,明明药效已退,他却好似又生了冲动。
“宝珍,别这样看我。”
“那你让我尝尝。”
“怎么尝?”
她拉了拉他,像是寻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稀奇事,仰头,学着他的动作,咬上了他的唇。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呼吸加重,喘息间,裴景之退开一寸。
“知道。”
昏暗遮住了陆宝珍泛红的脸。
他处处都在替她想,她没办法,再假装让自己平静。
“我陪你一起吃药。”
一句胡闹停在唇齿,裴景之的理智向来抵不过同陆宝珍有关的一切,尤其她还用那双澄澈的眼看着他,像是带着极致的引诱。
很快,屋里越来越热。
只是疯狂刚将理智占据,男人便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着颤,还有她越攥越紧的手,将她的慌张透露的淋漓尽致。
她好像忽然忆起了白日的恐惧,眼尾泛起了红,在强压着害怕。
想起她受到的惊吓,裴景之停下动作,胳膊用了些力将人圈紧,贴着她发烫的脸。
或许眼前的姑娘只是因白日的事生了依赖,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沉浸在她短暂的亲近里。
“没事了,宝珍,没事了。”
地牢里还有个奄奄一息的人等着他去审,背后之人或许是他脑中想的那几个,亦或是其他动了心思的人。
且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高氏。
他怕眼前这一场不过只是昙花一现,怕眼前的姑娘知晓曾经的事,会收回她所有的依赖,再不同他来往。
所以他不能,让高氏的消息传进她的耳。
裴景之眸色逐渐清明,晦暗之下,是他近来少有的阴鸷和暴戾。
第125章
你杀人了吗
盛府里,盛秋月正在院中弹琴。
忽有轻风吹过,带起刚落下的叶,卷起了她垂坠的裙摆。
艳红芍药轻轻晃动,好似百花中最孤傲的那一朵,冷眼瞧着春风来去。
一曲还未结束,便有丫鬟从外头而来,不敢打断那一首曲调,只低头,规矩地停在一侧。
直到盛秋月自己生了无趣,那琴声才停下。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而后漫不经心地端起旁侧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
“去换一盏。”
茶水有些凉了,茶香也不太醇厚。
以往碰到这些事,盛秋月定会落下责罚,但今日,她却挂着一副好脾性。
“今儿一日未出府,外头,可有什么新鲜事?”
适才进来的丫鬟上前,福着身子,不敢有半分懈怠。
“回姑娘,今日河畔甚是热闹,连几位公主都出了宫,只是半道上四公主和五公主起了争执,五公主便没能来寻姑娘。”
“只有这点子事?”
盛秋月眉心拧了拧,指尖划过尾端琴弦,带出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