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了雪,忽地一声,一小块雪堆从树枝上掉了下来,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吵醒了睡在里面的沈珈芙。
她倦怠地睁了睁眼,看见了跟前自己放在那儿的珠钗,愣了会儿神,转了个身又闭上眼。
没过一会儿又睁眼了。
脑袋好像有点疼。
沈珈芙捏着被子起身,往外叫了人。
“什么时辰了?”宫人给她递来了温水,沈珈芙顺势问道。
“回娘娘,申时了。”
除夕夜宴是酉时后才开始,现在时辰刚刚好,她收拾一下就可以准备过去了。
沈珈芙伸出双手按了按有些胀疼的脑袋,又喝了杯温水。
“娘娘头疼吗?”锦柔一看她这副模样,立马如临大敌。
沈珈芙摆了摆手:“只是睡久了不舒服,待会儿就好了,我没事。”
“奴婢就该当时叫醒娘娘的,万一娘娘着了凉……都怪奴婢。”锦柔没被她的话糊弄过去,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怪你做什么,我睡着了不乐意被吵醒。”沈珈芙笑了笑,满不在意地叫人给她重新理了头发。
宫人上前给她盘发,衣裳被睡得有点皱,被拿去重新熨烫了一下。
冬日里的天一贯黑得早,酉时天还未黑,沈珈芙披着斗篷,手里拿了个手炉坐上了仪仗,往太央宫去。
路上吹了点冷风,沈珈芙轻轻打了个喷嚏,预感不妙。
她身子不算弱,但偶有不注意的时候着了风寒就会难受好几日,最初入宫之时淋了一场雨,虽然喝了药几日就好了,但也是真不好受。
要是让祁渊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着了凉,只怕又要说她了。
思及这里,她拿手帕掩了掩鼻子,默默把斗篷再裹严实了些。
到太央宫的时候天已经暗下去了,沈珈芙刚下去就瞧见了廊下不远处站着的容美人。
她神情不变,状似无意地看了看周围:“宫灯都点上了啊,还挺亮堂。”
容美人也瞧见她了,那张脸似乎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憔悴,朝着沈珈芙走近了些。
“嫔妾给玉婕妤娘娘请安。”
第69章
迎人
沈珈芙看向她,面上适时流露出一抹担忧,轻声道:“先前听说你病了,后来也没听见消息,如今看你过来,想必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容美人苍白的脸上挂起一抹牵强的笑,似乎想说什么,却看见沈珈芙身后过来了一人。
郑婕妤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容美人的行礼,转头却冷不丁开口:“娘娘体弱,还是先进去吧,若是被染上了风寒就不好了。”
句句不提容美人,又似乎句句都在说给容美人听。
沈珈芙看见她那张本来就苍白显出病容的脸上被气得有些发红。
于是短促地嗯了一声,应了郑婕妤的这句话,率先进到殿内去。
大殿之内很暖和,宫人们候在两侧,殿外更是有不少侍卫把守着,说是家宴,除了后宫的嫔妃,沈珈芙还看见了好些陌生的面孔。
她是婕妤,席位并不靠前,但她又是宠妃,自然也该和别人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沈珈芙坐在了左侧第二排的头一个位置,仰仰头就能看见上面的龙椅。
郑婕妤和她隔了个位置。
沈珈芙看了看宫人们递来的茶盏,轻声侧身朝着人道:“给我换成温水吧。”
“是,娘娘。”
“想必这位就是玉婕妤了。”忽然一道女声叫沈珈芙转过了头,瞧见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娘娘,这位是永安侯的夫人,段夫人。”一旁的宫女轻轻提醒道。
沈珈芙这才恍然大悟,永安侯是承袭了祖上的爵位,听说永安侯的长子娶了公主,就是这位永安侯哦。
认清了人,她朝着人问好。
段夫人点了点头,似乎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见她不为所动,也就转过了头不再主动说话。
眼看着逐渐到了开宴的时候,大殿之内人渐渐多了起来,沈珈芙坐在席位上,有些呆呆地看着门外一个个人走进来。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这殿里有些太热了,于是伸手摸了摸脸。
这宴还没开呢,她可不能不讲规矩。
但越坐越难受,沈珈芙拉了拉一旁的锦柔:“还有多久开宴?”
锦柔也低下/身去,小声同她道:“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应当是要和太后娘娘一起过来,估计还要一会儿去了。”
“那你陪我出去透透气,这里边,闷。”沈珈芙说着,撑着她起身。
她们悄声从侧门出去,没往外走多远,沈珈芙扶在木制的栏杆上深吸气。
“我还以为宫里的除夕夜筵多有意思呢。”她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小声朝着锦柔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