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昨日喝了酒,自知失态,也猜到太后会说起这事,在太后声音刚落,她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率先认了错。
无非不是说些身为宫妃,饮酒失态,自请责罚的话。
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不过就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太后再要想发多大的怒火却是不行了,于是沉默半晌,叫她禁闭抄书反省七日,又罚了她一月的月俸才算作罢。
“是,臣妾遵旨。”
这么一出下来,殿内的妃嫔们心里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幸灾乐祸,昨夜淑妃半道截人有多高调,现在不还是得受罚,再一看坐在椅子上一直没什么反应沈珈芙,聪明的能瞧出她脸色不好,不用多想就猜到是因为昨日之事,说不准太后那儿也是她刚刚告了状呢。
这么想着,看沈珈芙的目光都多了些狐疑。
太后还问了皇后两句凝香苑的安排,得知兰婕妤生产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才点点头不再开口。
从寿康宫回去,沈珈芙觉得头疼稍稍缓解,却开始犯晕起来。
仪仗晃悠着回芙蓉苑,她斜斜靠在上面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过去。
醒来时天下起了细密的小雨,锦柔给她撑着伞带她进屋。
一进殿内,沈珈芙叫人给她解了发髻,回床榻继续睡。
祁渊是下了早朝才知道太后在寿康宫罚了淑妃,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今日是去请安的日子?”
刘秉和应了声是,琢磨着要不要把玉婕妤的事情告诉陛下。
“今日给太后娘娘请安,玉婕妤娘娘是最早过去的,太后娘娘请她进了内殿,说了会儿话,宫人说瞧着婕妤娘娘面色不太好。”
面色不太好?
祁渊翻了翻桌上的册子,没放在心上。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一只小狐狸哪能因为他一晚上不在就面色不好了。
又装给他看了。
“就说这些了。”祁渊冷笑一声。
刘秉和小心翼翼继续道:“倒是有人说是玉婕妤给太后娘娘告状,太后娘娘才罚了淑妃娘娘,说玉婕妤仗着有太后娘娘撑腰不把高位嫔妃放在眼里。”
总归就是这么些话,说这些话的自然是淑妃身边的人。
祁渊觉着倒也没说错,沈珈芙确实仗着太后,至于其他的……
刘秉和等了一阵没等到祁渊的话,自顾琢磨着陛下这是不打算管,于是了然下去了。
没成想祁渊这次是真猜错了,沈珈芙没装病,是真病了。
她上午回殿里继续睡觉,睡梦间连自己发起高热都不知晓,好在锦书锦柔时刻候在殿门外,进屋换热茶的时候看了看沈珈芙,瞧见了她红彤彤的脸。
芙蓉苑急匆匆请了太医过来,没一会儿消息就送去了御前。
真病了?
祁渊没思虑多久,起身叫人准备去芙蓉苑。
一进门看见沈珈芙已经被叫醒了,对上视线时她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榻给他行礼。
今日来的是位医女,已经给沈珈芙诊完了脉去准备药了。
祁渊让她回榻上去,问一旁她的贴身宫女。
锦柔自然不会说沈珈芙昨日是故意吹风受的凉,只说许是夜里骤凉,窗户留了缝,冷风灌进来才叫她受了凉。
沈珈芙坐在床上,身上披着绒被,黑亮的眼睛似乎因着生病而更显脆弱,望着祁渊的时候也有些呆,好一会儿才能理清思绪。
祁渊没说话,倒是沈珈芙先开口,声音捂进被子里,嗡嗡的,听着却清晰,是在叫祁渊别来,担心给他染上。
第45章
看风景
“都出去。”祁渊落下了令。
殿内的宫人你看我我看你,紧跟着都往外走,给他们合上了殿门。
沈珈芙还坐在床上,只露出鼻子眼睛,茫然看他,一时沉默不语。
“夜里骤凉,你殿里的宫人都不知道把窗户给你关上,谁守的夜。”祁渊说出刚刚锦柔拿出来的理由,挑出了里面的破绽,轻描淡写问沈珈芙。
沈珈芙就知道骗不过他,含含糊糊地闷着声,说:“是嫔妾自己吹了风,才受凉的,不关她们的事。”
“你吹什么风。”祁渊把她的被子从面上拉下来,给她透了透气,见她还要往里躲,一把裹着被子带她过来。
沈珈芙头还晕着,她还没喝药,身上没什么力气,被祁渊的动作一带,软软地撞进他怀里,衣裳有点凉,她故意蹭了蹭。
都现在了还顾着撒娇,他在问她话呢。
“昨天风大,嫔妾坐在那儿看风景呢。”沈珈芙伸长胳膊,给他指了指软榻边窗口的位置。
看风景?
祁渊望过去,瞧见了沈珈芙说的那扇窗,打开了一半透气,正好能看见外边门口进来的那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