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圣驾怎么会忽然来曲州,而且看这架势,好像就是直接冲着她们家姑娘来的一样。
怎么可能呢,她们家姑娘从未与陛下见过,姑娘也不愿意入宫去,难不成是因为躲了太后那儿,反倒让陛下注意到了?
沈珈芙躺着的姿势不舒服,她恍惚间闻到了一股好闻但又陌生的气味,手掌被人从被褥中拿了出来,她无力可躲,怀抱她的身影同样陌生,却又宽广有力,仿佛天生就带一种不容旁人忤逆的气势。
她有些害怕,于迷糊中脑袋躲了躲,却只是在祁渊怀中蹭了蹭。
祁渊神色不变,拿手掌给沈珈芙垫了垫,垂眸审视着怀中的女子。
不一会儿,太医诊过了脉,说沈珈芙是身子虚弱,再加之淋了雨,就病倒了。
祁渊让他下去配药。
等人走了出去,他扫一眼这小厢房,冷冷清清,却也有着女儿家的巧思,譬如那窗口挂着的香囊,若他没猜错,应当是茉莉花。
没一会儿,祁渊让人重新拿了软毯来。
他把沈珈芙牢牢包裹住,走出了厢房,朝着三清寺后方单独的小院走去。
锦柔看着这一幕,如丧考妣,脚步踉跄着跟了过去。
这身边跟着的都是皇帝身边的禁卫和伺候在御前的宫人,虽说他们对陛下的举动也深感不解,但陛下行事自有道理,他们做手下的只需听候命令便是了。
第201章
番外4
沈珈芙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锦书锦柔正紧张地站在一旁伺候她用药,见她醒了,两人都一喜,可又像是不敢惊扰什么,声音立马收了回去。
“姑娘醒了,先把药喝了吧。”锦柔说着,一勺勺给沈珈芙喂药。
沈珈芙伸过手,直接仰头把药喝光了,随后满脸难受地空碗递回去。
这下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周围不大对劲。
这儿…这是哪儿?
沈珈芙头发散下来,如墨的青丝一缕缕垂在胸前,此时,她也注意到了对面帘帐外掩坐着一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祁渊如鹰般锐利的视线透过珠帘对上沈珈芙,他见沈珈芙已经饮下了药,轻轻开了口:“都出去。”
随着这一声落下,沈珈芙不由得紧紧扣住了身下的锦被。
锦书锦柔对视一眼,皆不愿意走,可不走就是抗旨,她们对皇权一无所知,却也深知皇权的可怕,将她们家姑娘一人留下,姑娘怕是要吓坏了。
祁渊没什么好耐性,起身正要往里走。
沈珈芙伸手放在锦柔的手背上,睫毛轻颤,颤声道:“出去吧,如今我病了,记得给母亲报个平安。”
她尽力说得平静,奈何话语中的轻颤挡也挡不住。
她虽然刚醒,脑子还不灵活,但也足够看清眼前形势,这是在叫锦书锦柔去给她母亲通风报信。
锦书锦柔面色依旧灰白,弯身退下了。
祁渊拉开帘子走进来,看沈珈芙缩回榻上,他勾唇轻笑,毫不避讳地到了沈珈芙跟前,伸手抬起她的脸。
“你是沈家嫡女。”
沈珈芙身上颤抖得厉害,倔强的眼睛看着他,开了口:“是,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为何要污我清白。”
难不成是和沈家有仇?
祁渊的手指一寸寸绕过她的面颊,不知带有何种目的,像是在亵玩一般,最后停在了她的眼尾,说:“太后当初叫你入宫,为何不去。”
太后——他难道是太后派来的人?难道是太后有所怀疑且还不死心,要亲自派人来查探?
不不不,那也不会派一个男人来。
沈珈芙的高热还没彻底退下去,呼吸间都浸染着滚烫的热意。
她强打起精神,手指紧紧揪着锦被,都要把被子揪烂了,想往后退开些,却被祁渊冷厉的眼神吓得动不了,茫茫然张口,说:“是因为面上,面上生了疹子……”
祁渊笑了,拇指深深陷进她的下唇中,说她撒谎。
沈珈芙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他,可一想到方才锦书锦柔的态度,再一见着他如今的反应,当即摇头,慌忙解释说不是。
“是疹子——确实是生了疹子,难以面圣。”
祁渊把她吓唬得战战兢兢,却依旧不肯轻易饶了她,微微侧过身子,将床榻边放着的软毯给了她。
“疹子,是因为麝香吧。”
祁渊一句话让沈珈芙惊慌失措地眼睛乱看。
沈珈芙对麝香不耐受一事是他于那梦中叫刘秉和所讲述得知的,一看她如今的反应就知是错不了。
“就算是寻常药铺,只需派人仔细去问问也能问出你府上的人何时去买过这一味药,你就不怕事情败露,到了太后和皇帝跟前,落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按道理是不会败露的,因为知道她于麝香不耐受的人只有几个罢了,可如今,眼前这个男人是从何得知的这种隐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