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贵嫔后背有些发凉,想着这几日陛下总是到行宫外面去,沈珈芙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眼看着还是不怎么高兴。
但她见着陛下回来了还是高兴的。
“娘娘您看,风这么大,风筝定能飞得高。”郑贵嫔出声,打破了安静。
沈珈芙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人,又顺着她的话看了眼天上——碧空万里。
这座山头比较高,但也不算大,山的四周边缘不算平整,来的时候侍卫还特意提醒了北山头有个断崖,可危险了,叫娘娘们当心些,莫要往那边去。
沈珈芙理着风筝,侧过头能看见更远处的山下行宫,一眼就瞧见了荷花池,满池的荷叶,荷花点缀在其中。
暮芳殿内,红棉伺候着颖妃喝药,见她把药都喝下去了才舒了口气。
“你说,玉修仪在山上能玩儿的高兴吗。”猝不及防听见颖妃开口。
红棉面色平静地答:“回娘娘,玉修仪爱玩乐,今日风大,想来是能玩的高兴。”
颖妃笑了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唇上沾染的药汁,说:“陛下又不在行宫中,她倒是能待在这儿安心地玩儿。”
她也不是没来过行宫,上回来的时候还记得陛下并未像这般时常出去,行宫外是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勾住了陛下的魂不成?
“你说她整日高高兴兴的,受的恩宠也不少,为何肚子里还是没动静呢?”
颖妃收敛起面上的笑,实在是疑惑。
红棉依旧平静,说:“想来是玉修仪还没那个福气。”
颖妃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垂眸看着没什么血色的一双手,悠悠说:“快些吧,要不然,这样好的机会可不多了。”
红棉听到她的话也不动声色,没说什么。
沈珈芙的风筝断了,她才刚玩了一阵,风筝线断开,风筝也飞走了。
她心中有些堵,转过头似乎想和谁说,身后宫女递来的新的风筝:“娘娘,重新换一个风筝吧?”
沈珈芙干脆不玩了,她的脸色不好,和郑贵嫔说了一声就要往山下去。
她这情绪来得一阵一阵的,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郑贵嫔急忙上去拦着她:“娘娘等等,嫔妾同您一起下去吧。”
沈珈芙站定,似乎缓了缓情绪,看着郑贵嫔手里渐渐往回收的风筝,摇头说:“不用,你玩的好好的,我只是玩得累了,想回去歇歇。”
郑贵嫔的手一顿,看着她,还是没再继续下去:“嫔妾一个人没什么意思,还是和娘娘一起下去吧。”
沈珈芙没拦着,两人又带着人下山了。
“恩?又回去了?”颖妃拨弄着帘帐的珠子,意味不明地开口,“果真是宠妃啊,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派人去瑶函殿听听看,看今日能有什么动静。”
红棉应了一声:“是,娘娘。”
一回到瑶函殿,沈珈芙就叫人给她换了衣裳,解了钗鬟,她要去睡觉,谁也不能打扰。
宫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吭声。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娘娘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锦书锦柔干着急,她们娘娘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们再是清楚不过了,这几日娘娘的情绪是有些多变,特别是陛下整日往行宫外面去,娘娘虽然不说,但眼里的好奇是挡也挡不住,可陛下又不带着她,留娘娘一人生闷气。
陛下陪着娘娘的时间少了,但往日在宫里虽然陛下也不是时常陪着娘娘,但好在娘娘知道陛下在何处,不似现在,陛下往行宫外面去,娘娘也不知道陛下是去哪儿了。
沈珈芙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色已暗了。
“什么时辰了?”她叫人进来,问。
“回娘娘,申时四刻刚过。”锦书锦柔给她换上了衣裳。
沈珈芙看看外面,问她们:“陛下还没回来吗?”
“还没……”
沈珈芙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娘娘,宫人今日新送来的花还没插上呢,娘娘可要自己挑些?”
见沈珈芙说了声好,锦书锦柔赶紧叫人把今日送来的花摆上来。
插花有静心之效,可若是插花之人并无静心之意,这花也插不好。
“娘娘可还记得,娘娘插花的手艺还是夫人教的呢。”锦柔蓦地出声。
沈珈芙一怔,想到了什么,鼓起脸,轻声说:“当初我才七岁,母亲教我插花我没耐心,随意糊弄了过去,摆出的花都不成样子,还挨骂了呢。”
“是啊,夫人说了娘娘几句,见娘娘要被说哭了,又心疼,变着花样又说娘娘插的花还是有可取之处。”
“这才把娘娘又哄好了。”
沈珈芙神色温柔了许多,也想起了小时候闹腾的事情,撇撇嘴:“母亲就是心软,我就是装装样子的她也信,所以之后我都没好意思糊弄了,认认真真地学。”